第51章
相比于颜朗他们那边如此顺利的进展,成乔则是再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起初的生气和激动在途中渐渐沈淀。
回泸西镇的路上,成乔的话越来越少,整个人是肉眼可见的一刻比一刻情绪低落。
等回到镖局后,他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屋子裏,天黑了也不燃灯,谁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裏面干什么。
夜裏,薛晴在房间裏替依依换药时,突然想到了颜朗身上的箭伤,于是忍不住和依依说出了连日来自己心中的猜测。
薛晴觉得,颜朗他不像是在撒谎。
就比如他说的,八王爷当年其实并没有要谋反的意思。
换个角度想,如果谋反是真,那此前颜朗为何还敢在祝将军眼皮底下派南风来镖局?
又为何会有除颜朗以外的人想要除掉自己。
况且,今时今日,他又何需再向自己撒谎。便是那日坠落山谷,他身受重伤之时还能拧折自己的手腕,根本谈不上那时会为了暂时保住性命而故意欺骗自己。
依依听了薛晴这么一说,一时间倒也没觉得她的猜想有什么不对,但有些话依依眼下也只是欲言又止。
仅仅凭借着当年在王府那段不算太长的日子裏对颜朗的观察来看,谋反是真是假暂且不好下结论。
不过,要说颜朗此人的为人作风,依依却是对他挑不出半分的毛病。
尤其是那日从东宫回来后发生的事情。
按着当时二人的身份以及‘明面上’的关系来说,如果当时颜朗非要发生点儿什么的话,且不说南风会拦着自己,就是王府的侍卫也会纷纷上前来不让自己坏了他的好事。
除了‘成亲’当晚自己不小心被他察觉,他故意做戏引自己现身这一点之外,后来他一直都很是守礼。
于情于理,颜朗此人倒颇有君子志峰,很难在他身上找不出半分的毛病。
最叫自己对这个王府世子改观的一点就是当时他没有趁人之危。
亦或是说他当时很‘清醒’,且不管是不是在最后关头才清醒、理智下来的,但终究他是没有迈出去那一步。
这种事情,要是换了别人,结果会如何只怕是不好说。
不过,照这么想来,明明这么清醒、理智、克己覆礼的一个人,为什么……为什么会要造反呢?
依依一时间也想不明白这裏面会有什么样的弯弯绕绕,总觉得有些事情一时间很难说得清楚,毕竟,当时赵太傅在信中所言不像是假。换个角度想,赵太傅救了小姐,小姐也帮了赵府,赵太傅大不了可以不趟这趟浑水,总没理由再骗小姐吧?
可又总不可能说是八王爷要造反,但没有告诉世子和王妃吧?
那八王爷这造反又图的是什么呢?
没有身边人支持的仗还打得这么声势浩大,如此闷声干大事真的能行吗?
细细想到这裏,依依顿时豁然开朗,问道:“小姐,你说,当年赵太傅他是从哪裏得来的消息呢?”
依依这一开口,倒像是引发了薛晴不得不再次直面之前埋藏在心底的不敢细想的某种可能:会不会是赵太傅骗了自己呢?
可他为什么要骗自己呢?
赵太傅当年得到的消息大多是动用了太子的关系,会不会?
薛晴眼神闪躲,犹疑不过一瞬,便向依依讲了当年在东宫时,太子曾和自己密谈过一事。
越说着,薛晴的心裏就越发觉得当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有些可疑。
谈到最后,二人不由得开始怀疑起来:这所有的一切,会不会是太子和赵太傅在背后设的一个局?而自己则是迷迷糊糊地当了他们手裏的一颗棋子?
先是在东宫时,太子明裏暗裏有意要自己为他做事。
虽然明面上说的是帮自己,但后来却渐渐暴露了他想要铲除掉八王府势力的决心。
好巧不巧,在那之后不久,赵太傅就派人送信来说找到了线索,江州一案的矛头直指王府。
而且,最让人感到奇怪的一点就是,在那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赵琬儿一个大活人真的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从始至终都找不到半分关于她的消息。
按理说,赵琬儿作为赵太傅幼女,应该是最受赵太傅和他夫人疼爱的才对。
况且赵太傅身居要职,既是能凭借关系探听到天牢裏冯大人的消息,没理由找不到半分他自己女儿的消息才对。
再说了,赵琬儿离家那么久,赵太傅与夫人总不可能就此不闻不问才是。
她一个久居深闺的弱女子能独自一人在外生活那么久,实属罕见,除非……
若非是有赵府之人暗中相助于她。
或者,只可能是除却赵府之外的人,另有他人在暗中相助、保护她!
就是不知,赵太傅与他夫人是否早就知晓此事,而那个在暗中相助赵琬儿的人又会是谁呢?
还有,东宫的那位太子他又有没有在赵琬儿逃婚一事上有所牵连。
越深思细想,薛晴的心裏越发惶然,大有一种自己冥冥之中自己被人操控、利用了却还不自知的后怕感。
虽然在心裏不断安慰自己可能是自己太过于阴谋论,想得太多了,但仍是止不住地回想起颜朗在面对自己的质问和发誓时,那等言之凿凿、毫不心虚的坦荡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