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隔壁交代完之后,颜朗便起身回了这边。
结果刚一推门,就发现自己的新婚妻子赵琬儿居然仍是和昨日一样,和衣而睡倒在了软榻上。
见此情形,颜朗也有些说不清自己心裏是个什么感受。
昨晚洞房被人闯入搅了兴致,但也算了,可她现在这样是个什么意思?
灯下,颜朗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此刻熟睡的样子,地上的身影被拉得老长,大概就和他此刻的脸一样。
反之,此刻正处于睡梦中的某人倒是觉得没有什么不妥的,甚至还因为今日一整天的劳累,现在睡得无比的香。
至于为什么在薛晴看来这样会没什么不妥,全因为她自小到大养成的一个习惯。
母亲生她的时候难产,自己刚生下来母亲就走了。小时候有奶娘照顾,但相比于奶娘,薛晴更喜欢黏着她的父亲。
父亲身边姨娘多,加上孩子以后长大了总归是有些不方便,于是,薛晴他父亲就给她找来了比她稍微大个两三岁的小玩伴,这个小玩伴就是依依。
当时薛晴很小,现在也记不得依依是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的,印象中好像依依一直都在。
至于依依究竟从何处来,薛晴也不清楚,更没问过别人,只以为依依就是依依,她们从小就在一起。
从小到大,依依就和现在的薛晴一样,睡在自己屋裏的软榻上,晚上还会隔着屏风和自己聊天。
有时候薛晴想叫她到床上和自己一起睡,但都被依依给拒绝了。
说是小姐的床太软了,依依每日都要跟着师傅练武,不能睡这么软的床,要睡硬一点。
书影和墨雪是真以为屋裏的世子妃会在软塌上坐着等世子回来,哪裏会猜出这小丫头心裏还有这些小九九,于是见世子回房之后,她们也都纷纷退下了。
虽然这世子妃年纪还不到十六,对男女之事尚且还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但多少也知道些,就比如成亲之后,夫妻之间是要睡在一张床上的。
只是,一想到自己身边会多一个陌生人挨着,心裏就有些……有些膈应,于是也只好趁着机会能躲则躲,暂时先蒙混过去。
他不开口,自己绝不主动靠过去。
等他开口了,自己再想别的办法混过去。
就比如今晚,人都睡着了,不久什么担忧都没了吗?
颜朗哪裏能猜到面前这人心裏这些个小心思,只当是这赵琬儿有意避他。
身为堂堂世子,这般被一女子对待,还是名义上自己的新婚妻子,颜朗的脸面多少有点挂不住。但即便如此,自身的教养也不允许他做出那等强人所难之事。
既然如此,那便这样好了。
颜朗意味不明地又看了熟睡的女子一眼:也好,和你这样奇奇怪怪的女人多一分关系,日后也不见得会是好事。
这个赵琬儿、赵太傅有点儿意思!
颜朗冷笑一声,便转身宽衣上床去睡了。
自此之后,关于晚上在哪裏睡觉这件事,一来二去,二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维持了下去,谁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直到了归宁那一日。
……
虽说赵太傅府上的下人们倒也不全都见过这位薛姑娘,但想着今日是嫁出去的‘小姐’归宁之日,那么,跟在世子身边,书影墨雪陪在左右的人,那自然就是‘小姐’无疑了。
各怀心思的二人同坐在一辆马车上,纷纷想着自己的心事。
薛晴担忧的是依依会不会如自己所想的那般找到赵府来,自己又能不能让这世子点头答应。
毕竟这多带一人进王府,事情可大可小,全凭他一句话。
这边,颜朗面上虽是在闭目养神,可心裏却想的是等会儿要如何在赵府外不动声色的把那个‘依依’抓住,以及进了赵府之后,该如何试探这位古怪的‘赵琬儿’。
若不是那日听了暗卫的回话,颜朗自然是没有把关于这个‘依依’前前后后全都联系起来。
只是这个‘依依’目前看来似乎是所有问题的关键所在,居然还敢劫走新娘。
且看今日赵府上上下下所有人要怎么在自己面前唱好这出戏。
颜朗瞥了一眼赵琬儿,觉得他身边的这位夫人看来之前过的并不是什么养在深闺无人识的日子,倒是颇有些兵荒马乱的经历。
虽然二人心裏各怀心思,但下车时,面上却叫旁人看不出分毫,甚至还看出了满满的新婚夫妇的羞涩之意。
世子伸手牵她下马车的时候,这世子妃脸颊有些泛红了。
至于是日头晒的还是心裏甜的,这可就要看是谁人说谁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