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现在稍微冷静了、接受了这个事实之后再看,就慢慢瞧出了古怪。
这纸的来历……
南风跟来的时候,一进来就见世子坐在案前认认真真的看着手中的信纸,而且他的手边还杂乱无章的摆了好几张。
南风发现此时世子脸上的表情很是微妙,就像是恨中带了笑,笑中带了恨。分不清他究竟是在恨,还是在笑。
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该不该开口把刚才的事情讲给世子听。
对面正犹豫的南风没开口,反倒是世子颜朗将目光从手中的信纸移到了南风身上,然后一边示意南风接过自己手裏的信纸,一边淡淡地说道:“南风,依你看,这字迹像是谁的?”
南风好奇地接过了世子手中的信纸,看了又看,再三确认、反覆回忆之后才回答:“这……瞧着像是太子的字迹。”
说完,南风又反反覆覆看了看这信纸,然后斩钉截铁地说道:“没错,就是太子写的,这纸背后的暗纹正是东宫特有。而且这纸张乃是宫裏特供,市面上是买不到的。”
刚才还真是被一时的气愤有些冲昏了头脑,竟然连南风都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东西自己楞是没发现。
赵太傅,没错,赵太傅在太子身边多年,从前就曾有‘太子敏而好学,时常会出宫去赵太傅府上看望恩师’的美言。
这么一想,似乎有些事情就能说得通了。
难怪太子和太子妃不大和睦。
原来,呵,是心裏另有佳人啊!
好一个养在深闺无人识的赵琬儿!
又好一个尊师重道的东宫太子!
这么说来,倒还是自己错了,让他们有情人难成眷属?
可这桩婚事当初也不是自己强求着要的,还不是当初圣上把一句玩笑当了真。
说来说去,自己倒还莫名其妙地被人拉进了这趟浑水,反倒是趟也不是,不趟也不是。
因着此事,世子颜朗心裏头很是介怀膈应。
于是,自归宁那日回来之后,颜朗每日晚上都睡在了书房,再没回过有世子妃在的房间。
他这样一来,反倒是把世子妃心裏给乐坏了。
世子晚上不来,白天裏时常见不到他人,除去每日向王妃晨昏定省,就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和依依一同想办法打听冯大人在天牢裏的情况。
不用再单独面对世子颜朗,对薛晴而言,真是这半年以来头一次让她开心的喜事。
这半月以来,世子妃每次向书影墨雪询问赵太傅那边事情的进展,她们都说正在想办法,可迟迟就是等不到什么实质性的消息。
反倒是那日偶然从王妃那处无意间听到了自己一直牵挂的消息。
当时世子妃正在书影的陪同下前去向王妃请安,穿过游廊时,正好听见王妃在屋裏和连婆婆谈话。
原话记不得了,只听了个大概。
当时她们似乎是在说王爷近来为了冯大人的事情劳心伤神,请求圣上详查此案,却被朝中大臣质疑王爷徇私枉法,明明证据确凿,仍然一心向着一个罪臣,只怕王爷别有用心。
自‘成亲’以来,赵太傅一家相安无事,当初答应自己的事情也迟迟看不到进展。
薛晴年纪虽小,但倒也并不是个没心眼的人。
自从找到依依之后,便开始有意无意地与书影和墨雪疏离开来。
自然了,大家本就不甚熟悉,自一开始也就谈不上有多信任,不过就是一根绳儿上的蚂蚱。
从王妃那裏离开后,世子妃故意趁着夜裏她们都下去睡了,才悄悄跑到依依现在睡的地方,把自己今日从王妃那裏听到的消息和她一起分析了一下,然后商量着二人接下来该怎么办。
正所谓‘天道酬勤’,这日晚上,世子妃在心裏深深觉得自己前路是一片光明。
第二日下午,世子颜朗叫南风过来传话,说是太后明日要召见世子和世子妃。
末了,薛晴还侧面向南风打听了一下,原来这太后十分疼爱这位王府世子,而且世子乃是当今太后唯一的亲孙子。
这么一来,自己明日可得要机灵一点儿,好好抱住太后那棵大树,方便以后行事。
凭借这两日得知的消息,薛晴隐隐觉得或许王爷有办法保得住冯大人,而薛晴也一直不认为冯大人会是想要造反之人。
冯大人在江州是个好官,至少在不少的江州百姓眼中,尤其是自己父亲看来,冯大人是个清官。
不知不觉中,薛晴都没发现自己其实已经渐渐偏向了冯大人是被冤枉的这一可能。
……
因为要进宫拜见太后,世子妃觉得自己今日这一身妆容十分得宜,但发现世子在看到自己时,眉头皱了皱,只好把自己的心思藏了又藏。
一路上只听见车轱辘的转动,马车上的二人倒是难得默契了一次,谁都没有开口。
不知是宫裏规矩还是别的原因,世子妃身边跟着的依依被拦在了宫外,反倒是世子颜朗身边的南风进宫畅通无阻。
不过看着世子颜朗此刻那瞧不出喜怒哀乐的一张脸,跟在旁边的薛晴也不敢在心裏暗暗揣测是不是他故意不让依依跟着自己的。
想来,他不可能会知道依依伤过他才对,但薛晴抬头望着他的后脑勺,心裏总是隐隐觉得世子好像不喜欢看见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