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晴抬起袖子擦了擦她脸上的水珠,随即瘫坐在泉边的一块石头上休息。
颜朗则是自顾自地走过来,回头看了一眼他背上的伤口,然后取下用来止血的布条,皱着眉慢慢蹲在泉边开始清洗。
被鲜血浸染过的布条因为部分血渍的干涸,颜色已不再鲜红,而是变成了暗红。可一浸泡到泉水中的那一刻,暗红的布条像是也感受到了泉水的甘洌清甜一般,慢慢苏醒,将周围一小圈的泉水全部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看着颇有些触目惊心。
薛晴悄悄地瞟了一眼,然后不着痕迹地转过脸,看向别处。
谋反牵连他人,污蔑自己告密,还不问清事情的前因后果就拧折自己手腕,他……不值得可怜!
想到这裏,薛晴又抬头看向四周,层峦迭翠、群山连绵,真希望颜朗的人可以早一点找到他,自己也好早一点走出去。
……
不一会儿,寂静的林间突然传来了几人的说话声。
薛晴立马竖起耳朵抬头四处找寻声音是从何处传来的。
颜朗则是目光如炬地静静看着这淡红的泉水,分辨着来人是敌是友。
听着声音越来越靠近这裏,隐约觉得这声音并不熟悉,但又都是男人的声音,薛晴害怕会是那群杀手一路找来了这裏,于是想着从石头上起来,藏到一旁树下草丛裏去。
颜朗却又突然低声制止了她:“先别动,免得被他们发现。”
声音越来越近,薛晴只能伏低身子,六神无主地祈求着这些‘杀手’们千万千万不要往这裏走来。不然,自己可就倒大霉了。
颜朗倒是慢慢感觉到了不寻常:这几个人说的话有些听不大明白,但听他们之间说话的语气,好像彼此间关系不错。再仔细一分辨他们走路的脚步声,这几人或许也就只是寻常的山野村夫,应该不会是先前那批杀手。
想到这裏,颜朗转身看了一眼薛晴。
薛晴看不懂他眼中的深意,只是慌慌张张地无声询问道:怎么办?他们朝着这裏过来了。
颜朗最终将眼神移到了薛晴的腰间,用眼神示意她将那把匕首交给自己。
薛晴担心,更有些不放心,毕竟它算是自己现在唯一一件可用来防身的武器了。
虽然颜朗目前没有要对自己动手的意思,但保不齐下一次这人不知道抽什么疯,万一要是又误会自己的话,应该就不是拧手腕,而是拧自己脖子了。
薛晴犹豫,小心翼翼地紧紧护着腰间别着的匕首不给他。
见此,颜朗也就不慌不忙好整以暇地静静等着那几人向这裏靠近。
二人的身影虽然可以暂时被泉边的草丛遮掩一下,可这淡淡的血腥气却是无法被无声的草丛所掩盖。
那几人在靠近这边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
“慢着,我怎么好像闻到了血味儿?你们闻一下,看是不是我鼻子闻错了。”
一人接着说道:“还别说,好像还真的是。”
另一人则是轻轻地踩着林间树下的落叶,便探寻便说道:“味道没错,好像……就在这附近。”
薛晴听他们这么一问一答,心裏也是纠结得七上八下。
这几个人即便不是杀手,也说不准他们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要是幸运的话,他们是好人,那自己应该很快就能在他们的带领下走出去了。
但是,他们人多,而且……都是男人,声音听着不老,万一要是……要是……
这荒山野岭的,他们要是起了歹意自己可怎么办?
一想到这裏,薛晴的眼中流露出无尽的害怕,眼珠子不安的来回转悠,活脱脱就像是一个被吓坏了小猫一样。
颜朗见她此时的反应,猜想她大概是终于想明白了他们要是被这几个男人发现之后会面对的危险境地。
可薛晴此时俨然已经深陷惶恐无法自拔,根本不会再把她视为救命稻草的匕首交给自己,颜朗便也只好咬牙伸手探向泉边,轻轻捡起几颗碎石子,然后朝着别处扔了过去。
果然,那几个人一听见不远处草丛裏传来的动静,纷纷转头跑了过去想要一探究竟。
二人见他们往别的方向去了,于是心照不宣地赶紧起身,准备趁他们还没註意到这裏有人之前赶紧往别处走。
薛晴身上的都只是些皮外小伤,比起颜朗,她的动作可就灵活自如多了。
颜朗脸色苍白,就连起身都觉得很是吃力。唇色发白,身体已经开始失去了重心。
薛晴根本就没时间去註意到他身上的不对劲。
只是跑了没多远,才想起他来,结果一回头,就见他不知何时已经晕倒在了树下。
看着此时此刻他一个人孤立无援地晕倒在地上的模样,薛晴觉得自己现在要是丢下他跑的话,应该不会被那几人发现。况且他们发现晕倒在这裏的颜朗之后,应该就不会再想着还会有别人在附近了。
可是,就这么让他躺在那裏似乎也不大好。
刚才要不是他急中生智将那几个人引向了别处,只怕自己已经被那几个人给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