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不是总喜欢冤枉自己,给自己扣高帽子的吗?
那他怎么要做出从杀手刀下救了自己一命这等大发慈悲的好事。
他为什么要救了自己一次之后又要揪自己二次呢?
不是说杀手是冲着我来的吗?他那时候大可以自己骑马离开,为什么有非要带上自己呢?
颜朗,你真的这么在乎你的这个鱼饵吗?
在乎到差点儿丢掉你自己的性命?
你之前不是恨我恨得要南风带人来杀了我吗?
要杀我的是你,要救我的也是你。
颜朗啊颜朗,你……你的心裏究竟是要杀我呢,还是要救我呢?
还是说这所有的一切,其实都不过是利用?
要是利用的话,你知道吗,这笔生意你做得真的很不划算!不划算到你的命差点儿就没了。
南风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找到你,要不是有幸能遇上这裏的人,你真的在劫难逃了。
终于,薛晴以‘利用’之名将心中涌动的覆杂情愫和那些自己不敢深思面对的可能给暂时压制了下去。
……
几个来回,颜朗的伤口已经被清理干凈。
敷上妇人们捣制好的草药之后,便由着几个身形魁梧的男子连着竹床一道抬回了屋裏。
薛晴想要跟着他们进屋去,却被一男子在门外伸手给拦住了。
拦人时对方说的话很不友善:“你家男人受了这么重的伤,你怎么能忍心想把他一个人丢在路上就不管呢?现在又假惺惺地想去关心,你这女人真坏!”
薛晴被他说得是一脸无辜。
什么叫‘你家男人’?
我和他分明就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关系好不好?
还有,我虽然是有过那种念头,但是后来并没有化为行动好不好?我有回去带他一起走的。
再说了,我……我现在也不是在假惺惺地想要去关心他,是……是真的想去看一看,也是发自内心地想他醒过来。
但薛晴自知如今到了人家的地盘,自己和颜朗又承受了人家这等天大恩惠,自是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和人家闹出不愉快,于是只好暂时先不要与对方起冲突,只是略有些委屈地说道:“你误会了,我……”
没等薛晴把话说完,男人又黑着脸十分不快地说道:“虽然他现在无法说话,但你也别想着在这时候撒谎,你做的事石头在树上可都是看得一清二楚。石头,你说,你是不是当时都看到了?”
石头在一旁捣蒜似地点头。
算了算了,这个时候和他们谈论这些也没什么用,眼下要紧的还是看颜朗他能不能醒来。
薛晴只得一步一回头又走到了院坝去。
……
夜裏,薛晴被安排和那妇人睡在一屋。
薛晴一心牵挂着颜朗今晚能不能醒来,结果翻来覆去到了半夜也没睡着。
那妇人也一直没睡着,见状,又想起了今日上午他们把这两人带回寨子时的情景,以及带他们回来时说的那些话。
寨子裏的人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山上,都是些直来直去的热心肠。
妇人心想着,且不管这二人是因为什么来到了这裏,但看着这夫妻二人年纪都不大,往后日子还长着,可不能就这么像仇人似的过日子。
夜裏山上凉快了许多,甚至还有些冷,妇人干脆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决定要好好和这妹子说道说道。
薛晴被她这突然掀被子从床上做起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还以为她是梦游了。
“妹子,我看你也不像是那些个肚子裏的肠子弯弯绕绕的人,日子是你们两个人的日子,是要一起过的,难道你打算往后一辈子都和你家那口子这么冷下去吗?”
?
这……误会还真是大了!
夜色中,薛晴看不大清这妇人脸上的表情,但凭着她刚才说话时的那副语重心长的口吻,薛晴觉得人家大概也是一片好心好意。
这寨子裏的人纯朴,世上总是难得能遇见这么一心替人着想的陌生人。
再说了,人家又这么好心地救了自己和颜朗,总该是要让人家一片大好的热情和善良尽情发挥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