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成乔用他那并未出鞘的长剑指向朝着自己走过来的颜朗:“我刚才说的话你是没听见是不是?还有,你之所以要在众人面前说她是你失散已久的夫人,为的不过就是利用她而已。以为我不知道吗?如今你的目的既已达成,怎么?又想打什么坏主意?”
是啊,他如今还要留自己在他身边,又是为了什么呢?
薛晴忍不住在心裏猜测。
她未转身,颜朗只好停下了脚步:“你相信她,你们觉得我们是在抵死不认。为了证明她说的是真的,为了证明她,也为了证明我自己,我想,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就这么避而不谈、不闻不问,始终会成为选择逃避的那一方心裏的一个疙瘩。这不是当年之事最佳的处理办法。有些东西,不是你选择视而不见它就不会继续存在下去。无论最终结局如何,总要面对它,直到水落石出、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才算完整。”
成乔被他这么绕来绕去的一大段话说得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反倒是一直未曾开口的掌门师姐听了颜朗这段话之后,转过身来对颜朗说道:“公子真性情。只是不知,公子眼下要前往何处?”
成乔急忙看向他的掌门师姐,问道:“师姐,你关心他去哪裏做什么?”
掌门师姐对着成乔淡淡一笑,成乔立马不再多问。
颜朗倒也从她的表情和话裏面瞧出了东西,于是拱手道了一句:“不远,兰城。不知钟掌门此次下山所为何事?”
成乔的掌门师姐一听对方居然能想到自己的身份,眼中除了诧异之外,另有几分欣赏。
倒是成乔,一听这小子居然能知道掌门师姐的姓氏,还猜到了师门,心裏对他的警惕又上升了几分。
在掌门师姐面前一向心直口快的他立马便语气不善地问了颜朗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师姐的?”
颜朗并未理会成乔。
只听掌门师姐说道:“下山寻一位故人。不过倒是不曾想到世子也知晓江湖之事。”
颜朗一开始也拿不准这群人便是延天峰的人,只是听了他们的谈话,加上他们佩剑上镂刻的云鹤图案,以及……这师姐弟之间看向彼此的眼神,颜朗才得以敢肯定他们的身份。
看来,谢元帅信上所言确有其事。
颜朗说道:“或许,在下和钟掌门应该是顺路的,不妨同行?路上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成乔心裏是一万个不同意。
一来,越是像他这样人模人样的,心裏的把戏越是叫人难以捉摸。
二来,总觉得这小子像是知道些关于延天峰的事,这种预感不太妙。
但出其不意的是,掌门师姐居然答应了。
这下子,不仅成乔想不明白,就连薛晴也想不明白了。
只是,既然人家都已经达成了共识,同意了一道前行,成乔和薛晴二人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
同行的延天峰的几位弟子在前面开路,掌门师姐紧随其后,颜朗则带人跟在他们后面。
成乔一开始本是担心薛晴会被这坏蛋欺负,可如今看来嘛,他可得再把颜朗盯紧一点儿才行,万一他要是对掌门师姐也打什么鬼主意的话可就不好了。
于是乎,成乔就抱着剑和薛晴走在了人群的后面,只为了能方便监视颜朗的一举一动,生怕他离师姐又近了些。
一路上,只要见他离师姐近了那一点点,又或者是他准备开口说话,成乔就会立马三步并两步地赶紧走上前去把他二人隔得远远的,像是生怕他和掌门师姐说上一句话。
薛晴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紧赶慢赶地在后面吊车尾。
颜朗好几次想要和钟掌门提议大家先歇一歇,可每次都被成乔给挡住了开口的机会。
延天峰的人常年习武,自是感觉不到累;南风他们常年训练有素,这点路程对他们而言也不算辛苦,可……这大热天裏,薛晴她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想到这裏,颜朗不由得抬眼瞪向成乔:只会耍嘴皮子的小子,离她那么近,难道都没註意到她累得快不行了吗?
成乔很快便註意到了身旁那道不善地目光,正愁找不到地方对他撒气,于是立马回头也瞪了颜朗一眼,甚至还开口大声问道:“你瞪我干什么?”
颜朗气到没什么好脸色,心想着:也就这么个缺心眼,怕是除了这钟掌门之外,这缺心眼眼中再也看不见任何人了吧!
颜朗自己倒是还能坚持走一段,但后面跟着的薛晴是真真快走不动了,尤其是那张小脸红扑扑的像是快要中暑了一般。
颜朗回头看了她一眼,自己只得做出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说道:“钟掌门,走了这么久了,可否先停下来歇一歇?这天这么热,我得要换一换伤口处敷的药。”
钟掌门一听他这么说,立马叫前面的弟子先停下,找个阴凉地方大家先歇歇脚。
成乔则是淡淡地瞥了颜朗一眼,在南风等人上前来替颜朗换药时,冷嘲热讽地说了一句:“小样儿,也就这能耐。”
说完,成乔便冲着后面的薛晴使劲招手:“小晴晴,快来这裏歇一歇,这裏晒不着,快来。”
薛晴无奈的垂着头嘆了嘆气,然后取下身后背着的包袱,终于可以放慢脚步走过去歇一歇了。
南风此刻正忙着上前来替颜朗解开衣襟换药,成乔又坐在他的掌门师姐旁边替她扇风,薛晴便和延天峰其余几名弟子坐到了一起,这个时候,大热天的,什么心静自然凉全是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