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想你了,
于是捧着花来见你。
思及这场少年人不声不响的浪漫,唐漪的面庞慢慢热了起来。
此时此刻,她早不是粉丝口中那恍若住在了神坛、压根儿没有一丝半点七情六欲的仙女,
她不过一介凡人,会动心,
会低垂下头,
甚至刻意让夜色掩埋掉大半张脸,假装自己脸上的薄红并不存在。
这欲盖弥彰似的举动惹来头顶一声低笑。
有人明知故问,“舒舒低头做什么?”
低头当然是,当然是因为心中莫名升腾出的那么一点羞怯
有什么好问的!
“不想看见你。”,
被拆穿后的某人赌气道。
空灵似水墨画的面孔因着这句玩笑话无端地就多了份生动气韵,
这是从前没有的。
可能唐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一点是,
自江溯回国、她又恰好失去部分记忆后,
她在他面前,越发地喜欢耍一些无伤大雅、平添趣味的小孩子脾气,这也是从前没有过的。
像是越活越回去了,
也像是冰封已久的天性被泡在了糖水罐裏,蓦地软化。
“可我想见舒舒。”
江溯笑了下,
眼尾勾出笑意,而后极快地俯身,将视线同正低着头的唐漪直直对上。
他半压低着声音补充道:“很想。”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的那种很想。
仿佛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的少年,
漆黑如墨的瞳孔裏只有她一个人的倒影。
唐漪望着望着,
心裏那些个羞恼情绪忽地散得一干二凈,唇边漾起笑意,
问了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这花是满天星,
为什么是这个?”
漂亮的花不计其数,为什么连着两次都送满天星?
她不信是巧合。
“舒舒想收玫瑰花?”
江溯佯装作思考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又不正经起来,“也不是不行。”
“江溯。”,唐漪轻轻瞪了他一眼,没什么力度可言,但对付眼前人已经足够。
她作势要将怀裏抱着的满天星还给他,“再不说我可走了。”
“舒舒急什么?”
江溯知道她禁不起逗,花可能不会真的还回来,但人还真有可能就这么走了,于是忙抬腿上前,捉住她的手腕带到身侧,两人距离顷刻间拉近。
他还嫌不够,脸凑过去,手也跟着往下滑了几寸,从唐漪手腕移到了掌心附近。
手心敏感,几乎是江溯手握上来的那一瞬间,唐漪就觉着有股微弱电流“噌”地一下直抵心臟。
她下意识地小声喊道,“你好好说话,江溯你光天化日之下”
怎么还动手动脚耍起流氓来了
流氓本人一脸淡定,像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不紧不慢地回道:“现在是晚上。”
可不是什么光天化日。
“至于我,”,江溯挑了下眉,声音放缓,“是你男朋友。”
无论是节目裏还是节目外,都是你持证上岗的男朋友,抵赖不得的。
唐漪眉眼悄然舒展,后知后觉地“嗯”了声。
接着听见短促的一声哼笑,“那男朋友来告诉你为什么送的是满天星。”
江溯将她的手摊到皎洁月光下,然后以指作笔,在她掌心一笔一划地写起字来。
四下无人的夜裏,白日裏繁华热闹的街道已少有人经过,唯有栋栋林立的摩天大楼是见证者,见证少年五官碎着星辰隐隐发着光,好看到不真实,温柔到不真实。
恰在此刻,车辆飞驰而过,呼啸风声中,唐漪轻屏住呼吸,感受着手心传来的痒意,强忍着悸动,辨认出他给她写下的三个字——君如月。
愿我如星君如月,
夜夜流光相皎洁。
是这个意思吗
上次在医院,对着那束粉紫色的满天星,她曾在晨曦微光中偶然地念起过这句诗,当时记起却没放在心上,可这次当江溯最后一笔落下时,唐漪猛然抬头,眼裏情绪万千终是化成了一句低低的呢喃,“我,月亮?”
“是。”
江溯仰头一笑,笑容裏少年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