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溯眼神一暗,瞬间清醒,嗅出些不寻常气息。
谁三更半夜发些有的没的,瞟到发送人那栏,发现上头写着三个字“陆知筠”。
凭着模糊印象,江溯记起这似乎是在他出国那年借着部大热电影火起来的某个男演员,至于脸,他不大能对上号,不过既然能当演员,总不会长得太差吧。
他长腿支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敲打着手边亮澄澄的玻璃柜。
“嘟嘟——”
没料对方久没等到回应,竟拨了个语音电话过来。
江溯皱眉,想直接挂断,没成想手一滑,摁到了绿色接听键。
“唐老师。”
那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不太清醒,江溯不欲多说,只回了三个字,“她不在。”
夜裏,冷意缭绕的男声分外清晰。
陆知筠却好像未发觉这代接电话之人的冷淡,“麻烦你将电话将电话转交给唐老师,我有话同她说”
传来的低哑男声断断续续的,还夹杂着风声。
江溯隐约猜到电话那头的人可能喝了酒,不禁将眉头皱得更紧。
娱乐圈现在已经乱得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喝多了的男演员半夜给仅仅只是合作关系的女演员打语音电话?
“她不在。”
在除了唐漪以外的人面前,江溯素来没什么好的耐心,将话重覆一遍已是耐性极致,“有话跟我说。”
他这话一出,对面顿了好一会儿,才回了句“打扰”,然后再也没有说话。
等江溯再一看时,手机已适时响起“嘟”的一声显示通话结束。
挂了?
挺好,省得他再开口。
正出着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不属于他的手机时,忽听得裏间卧室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唐漪边伸着懒腰边走了出来,脚下是一双毛茸茸的白色棉拖,整个人气质柔和了不少,暖黄色光晕洒在身上说不出的静谧。
她停在江溯面前,催促道:“不是说困了,快去睡。”
浅淡花香丝丝缕缕地入鼻,江溯知道这是她惯用的蔷薇特调。
他定定望着她,克制住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的心思,尽力平静诉说方才发生的事情,“刚刚你不在,有人给你打电话。”
“这么晚了,谁啊?”
唐漪接过手机,觉着奇怪,她一向将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半夜找她的人这还是头一个。
简单扫了眼微信上那个通话时间为三十六秒的语音电话,她抬头看了眼他,“你接了?”
“点错了。”,江溯如实说。
她轻轻点头不做怀疑也没怪他,“没事,你去睡吧。“
沙发上的江溯却半点也没有要动弹的意思。
“舒舒。”,许是被似有若无的蔷薇香彻底蛊了心智,他脸上现出执拗,一问到底,“陆知筠是谁,他为什么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
“怎么突然问这个?”
唐漪一楞,望着江溯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知他是在等待,等一个回答。
她实在太熟悉这个表情,第一次看见时似乎是在自己刚上初中时候,转眼竟已过去十年。
她那时同江溯上一个小学部初中部都并在一起的学校,江溯放学早,总提前在她对面教室窗户边等着,惹得路过的老师同学都在问,谁家小孩这么好看。
不仅好看,还乖。
常一等就是两节课的时间,不动也不闹。
有人问他“你在等谁”,他顿了半响才认真说道:“月亮,我在等月亮。”
不是天边那个,是能自他心上升起的月亮。
一次唐漪收好作业正欲出门时,被一高年级学长拦了下来。
学长是校田径队的,十五岁身高就已窜至一米八,长相又帅气,算是学校裏的风云人物。
他拦下目不斜视并不多看他一眼的唐漪,笑意飞扬地表白道:“学妹,我喜欢你,给个机会怎么样?”
“不好意思,我急着回家。”
但当时唐漪心裏想的是因为她放学晚已经多等了一个多小时的江溯,“可以麻烦让一下吗?”
青春偶像剧的情节在这裏生生阻断。
而压根儿没能得到正面答案的学长楞住了,以为她没听清,心有不甘地再问了一遍,“我真的挺喜欢你的,考虑下怎么样?”
“对不起。”
唐漪摇了摇头,不给半点机会。
好在学长性子也大度,被拒绝了也不再纠缠,挤出个笑容缓解着尴尬说,“那朋友还是能做的吧,以后有空大家可以一起出去玩。”
这点面子她总还是给的,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学长旋即告别离开了。
“舒舒,舒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