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下学期匆匆过去。
宋思阳的努力得到回报,期末小测有了质的飞跃,终于不再是3开头。
他查到成绩的第一件事就是小跑着去找褚越,一头栽进对方的怀抱裏,仰着脑袋笑盈盈地给对方看分数。
对于宋思阳而言,这个分数代表着他能报考更多更好的大学,也离跟褚越去国外上同一所学校的梦想更近一步。
褚越问他想要什么奖励,宋思阳犹豫半晌,才小心翼翼地说自己想要回盛星一趟。
眼见褚越的眉心微微蹙了起来,还不等褚越拒绝他便已经打了退堂鼓,小声地问:“不可以吗?”
盛星是他长大的地方,他不太理解为什么褚越总不让他回去。
褚越没接他的话,而是反问:“在这裏不好吗?”
“当然好,”宋思阳没有犹豫,又缓缓说:“不过我有点想周院长了.....”
褚越的眼神带了一点审视,似乎要确认他话裏有没有隐含其它意思,比如不只是想周院长,或许还有别的什么人。
宋思阳期待地等待褚越的下文,可结果还是让他失望,褚越淡淡道:“过阵子吧,暑假已经有安排了。”
“什么安排?”
褚越给宋思阳办了旅游签,找专人定了个旅行计划,一个半月为期,打算带着宋思阳去两个国家逛一逛。
宋思阳从小到大连省都没出过,更别说出国了,闻言果然转移了註意力,兴奋地问相关事项,暂时不再提回盛星的事情。
六月中旬,两人出发去澳洲。
宋思阳第一次坐飞机,看什么都觉得新鲜,趴在窗口望着外头厚厚的云层,拍照的时候悄悄拍了褚越的小半张侧脸。
澳洲此时是冬季,凯恩斯大堡礁位于东北部,属热带雨林气候,四季温热,褚越带宋思阳下水浮潜。
宋思阳起初有些害怕,但渐渐地也被碧波和色彩各异的鱼类吸引,两人穿梭在巨大的珊瑚群中,脚蹼踩处波动的海浪,浮出水面时宋思阳还有些意犹未尽。
在大堡礁待了三天,又乘船在新南威尔士州观鲸。
宋思阳站在甲板上,初次近距离地见到活生生的鲸群,清澈平静被硕大的座头鲸翻滚打破,掀起的海水咸腥味扑面而来,细密的水雾湿了宋思阳的头发,他被褚越圈在怀裏,震撼地张大了嘴巴,褚越凝视着他灿烂的笑容,默默地收紧了怀抱。
又去圣克莱尔湖国家公园追南极光,穿过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山林步道,来到开阔的湖边,整个天空被绚丽多彩的光辉包裹,似泼上去的荧光,紫蓝相间的光线投射在褚越优越的下颌角处,渡上一层异彩的光芒,耀目得宋思阳挪不开眼。
他们在极光下拥抱接吻,交迭的身影被绚烂的光彩拉长。
宋思阳心中涌动着难言的情绪,他额头枕在褚越的颈窝裏,小声却饱含情意地向褚越说好喜欢你。
褚越揉对方被夜风吹得冰冰凉的脸,亲对方的唇角,轻声问:“只是好喜欢?”
宋思阳眼睛承载着万千光晕,真挚道:“最喜欢你。”
褚越这才露出点笑意。
七月,蓝山的白色圣诞节还没有落幕,褚越和宋思阳也去凑了热闹。
熊熊的篝火下,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欢声笑语地载歌载舞,他们在热闹的游行队伍中若无旁人紧紧地十指紧扣,在集市的各个小摊子前留下足迹,在人声鼎沸的露天餐厅依偎低语。
这是宋思阳未曾踏足的领域,像是一场光怪陆离却又美好的梦,而带领他走入这个梦中的人是褚越。
他躺在酒店的观星床上,目之所及是璀璨的星空,伸手就能握住一大片星光。
褚越在光晕裏抚摸他,他迷离又动情,微微抬着下巴亲吻对方突起的喉结,听见褚越压低了的喘息声,轻轻地吮了下。
褚越握住他的双手压在脑袋上方,控制住他的四肢,垂眸沈沈地瞧他。
对方的眼瞳乌黑铮亮,似深不见底的漩涡,只消一眼就让宋思阳甘愿沈沦。
他们在投射的淡淡星光下做.爱,宋思阳似剥了壳的柔软蚌肉,无需锋利的刀刃寻寻觅觅,他便将自己日夜打磨的圆润珍珠虔诚地双手奉上。
情到深处,褚越含住微张的濡湿的唇,含糊地问:“开心吗?”
宋思阳洩出绵软的一声,“开心.....”
湿吻更甚,唇舌相抵间,宋思阳听见褚越道:“以后就待在我身边,哪裏都别去。”
宋思阳眼睫被打湿,一簇簇地黏在一起,他睁开水雾雾的眼睛,视线迷蒙中,褚越如雪如月的清丽五官让他心醉神迷。
他只觉得像是踩进了沼泽地裏,却失了可以挣扎的气力,只是任由自己一点点往下陷,直到润土四面八方将他风雨不透地裹紧,陷到最底处,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可能。
他的失神令褚越不快,对方有意地弄狠了点,宋思阳惊喘一声,终是答,“好.....”
夜色深重,露水更浓,细细碎碎的星光倒映着床上的身影,久不散。
—
在澳洲旅游的第十七天,一通来自大洋彼岸的电话打破了宋思阳的如梦如幻的日子。
茵茵出事了。
施源在电话裏头简短地说明来龙去脉。
茵茵被领养半年有多,前些天他瞒着周院长跨市去看茵茵,几经周折在幼儿园门口找到小姑娘,却发现茵茵的手臂和大腿上皆有淤青,看着不像是磕碰的,在施源在再三追问下,茵茵才抽噎着说爸爸打她。
施源当即就跟来接茵茵的养母起了冲突,强硬地要把人带回盛星。
养母报了警,茵茵却改口说是她自己不小心摔倒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