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寂的地面四分五裂,血魄般的天强压而来,一切都摇摇欲坠。
一道寒光乍现,直冲桑意欢奔去。
“小心!”
姬玄一个旋身,将桑意欢护在身后,以身为盾,只听剑插入肉中的声音,剑“当啷”掉在地上。
突入起来的意外,被人挡下来。
“霁华你为什么要救她,为什么呀!”素心话语带着痛苦,恶狠狠看着层层护在身后的人。
挣脱束缚,桑意欢连忙到霁华身边,霁华胸口血气奔涌,浸湿整个衣裳,嘴角褪色成苍白。
跪倒在他身旁,桑意欢有些难以置信,颤颤巍巍给他止血。
“你别碰他!”
素心一把将她推开,姬玄上前扶住桑意欢,不满望着她,素心伤痕累累的脸变得扭曲,尖锐指责:“都是你,霁华受伤是因为你,狐族灭族是因为你,你就是个祸害!!”
桑意欢站稳,觉得反讽:“难道不是因为你吗?狐族、霁华、天下苍生,桩桩件件哪个不是祸起于你。”
“不是我,我是紫阳宗少宗主,未来的天下之主,我怎么会有错。”
霁华捂着伤口,努力撑起身子,素心的剑由天灵玉打造,造成的伤口极难愈合,更何况戳中心口,已然无力回天。
他缓缓开口:“苏欢,我有话对你说。”
桑意欢稳住魔气,一个飞击,将素心击倒在地,用骨牢困住,而后蹲下,侧耳倾听。
霁华瞥了眼疯癫的人,轻声:“我知道你这么恨素心,她一定做了错事,但我还是想恳求你…咳。”
“能不能饶素心一命,也停下魔气,不论你如何惩罚。就当…用我的以身相救,为她,也为天下苍生谋一条出路。”
桑意欢问:“你喜欢她,喜欢这种人?”
愿意为了她,甚至以恩相胁,素心总是这么好运,总有人愿意护着她。
“不是喜欢,是责任,是师父没有交给你的一课,是我失责了。”
霁华嘴唇微张,浅浅一笑,身体愈发虚弱,声声诚恳:“苏欢……”
男子张了张口,最终没说出自己想说的话,手无力地垂下,手磕到地上,再无声息。
姬玄紧紧闭上眸,不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悲意,然而用力的手和颤抖的身体,出卖了他。
少年曾想过,註定分离的他们,会如何分离。
或许分于各居巅峰,或许分于自由随性,唯独没料到死别。
桑意欢盖住霁华的眸子,轻轻唤了声“师父”。
几年浅薄的师徒,人师兽徒的荒谬,在此刻结束。
素心远远望着,眸子不再有悲悯,只有极近的疯狂和恨,嘶吼:“都是你,你为什么要出现,我要杀了你!”
桑意欢眼神直直看向素心,提着剑,稳步朝骨牢走去,剑尖摩擦着地面。
霁华救了她,她感激,但她不会停下来,平息狐族怨气,素心必须死。
“你说得对,我们两个註定不死不休,轮到你还债了。”
桑意欢挥剑,姬玄想阻拦,但控制潜意识的动作。
他和霁华不一样,他是个是非分明的人。
十恶不赦之人,不值得他救,少年忆起幽空谷血流成河的场景,嘴唇轻抿。
素心终究不敌,勾唇一笑,她望向不远处的人,讥讽:“苏欢,人兽相恋本就有违天道,更何况你还是魔。你一生都会活在无限悔恨裏,哈哈哈。”
双手一横,利剑划破纤细的脖颈,素心倒地。
整个人蜷缩着,她眸子逐渐暗淡,依旧盯着眼前的女子,嘴角的笑格外灿烂。
像是在说,我会看着你。
跟我说的一样,不得善终,悔恨一生。
素心的血喷溅在她脸上,桑意欢睁着眸子,血色的眸子映着她的身影,嗅到她的血銹气。
丹田中的魔气也达到临界,猛地朝四周扩散,魔气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地面断裂,天雷霹雳。
脑海中响着嗡嗡声,苏欢还未有动作,姬玄眼疾手快控制住她,发出一声嗯哼。
困在体内的桑意欢迷茫,她能看到外界的一切,也共享苏欢曾经的记忆。
可这裏…是哪裏?
“放开!”
“苏欢别怕,会好起来的。”
“姬玄,我已经没救了,我是个坏兽。”
姬玄禁锢着苏欢,喃喃回应。
下垂羽睫,他看着自己倾心已久的少女,满目痛惜,剩下的一切,就让他偿还吧。
手剖开腹部,一抹光从丹田出来,姬玄额头冷汗淋淋,硬生生克制着没有出声,钳制着将东西塞到她口中。
桑意欢在识海中惊呼出声,姬玄挖出来的是自己的金丹,修士一旦失去金丹,便与废人无异。
如此关头,姬玄自断后路,她不由揪心,又有些心痛,明明是有情人,却到这般地步,只嘆世事无常。
姬玄抵着苏欢额头,金光和黑气在两人身边迅速旋转,附着在苏欢身上的黑气一点点褪去,转移到姬玄身上。
见状,少年眉心微缓,加快灵力运转。
天地浩荡,动荡慢慢平稳,压城的苍穹也缓和不少。
苏欢感受着身体变幻,抓住姬玄的手,想要阻止这种转变:“你总是这样,谁让你擅作主张的!”
只闻,姬玄温润且坚定:“小貍奴,我只能为你做这些,这几年真是…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