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铃神情专註,不亚于捕捉猎物的灵兽,倘若猎物失误,便会立刻撕咬上去,让其毫无挣扎的余地。
天幕落雪,凄风凌冽,从苍穹俯瞰而下,偌大山峰仿佛只有宋铃一人,空旷凄凉。
衣袂飘然,她轻声喃喃:“桑意欢……这都是你应得。”
“所珍视的,所期望的,都会在你的註视裏一点点,一点点消失。”
云游蔽日,暮色成烟。
轻飘飘的话尽数消散,宋铃也甩袖离去,此处发生的事唯有天,有地,有催折花木知晓。
除此之外,无知无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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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二?桑二?”庞括压低嗓音唤她,见她没反应,略微调高,“桑二!”
看向窗外的目光回落,桑意欢看向斜前的人,瞳孔微动,似做询问。
“……”
未等庞括开口,前方教书的长老放下书,目光似剑,直直刺过来。
长老默不作声,其他弟子也都看过来,庞括被吓得不敢动弹,桑意欢动作迟缓,没什么反应。
长老见此,冷哼一声,扬声:“如今天下大乱,身为长墟派弟子当有扶助天下的觉悟,而不是天天不思进取,枯坐而不学,虚度光阴。”
“我们倒是想扶助天下,您也不同意呀。”庞括嘟囔。
如今能坐在此处听课,大多都是修为不足,不能外出历练,除魔卫道的人,长墟派能下山的弟子,都已尽数下山。
世俗界和修真界,便是痴傻之人也能嗅到风雨欲来的压迫,魔族的活动越来越活跃,更加猖狂。
庞括想到着,都忍不住沮丧,不过想想身边的桑二,又多了几分宽慰。
桑二修为在一众弟子,已是凤毛麟角,可依然不能下山除魔,具体原因不是特别清楚,听说掌门体谅她身体未愈,暂时不必下山。
只能老老实实的听课,练习剑法。
长老捕捉到嘟囔声,气的胡须直跳:“你居然还敢顶嘴!你和桑意欢统统给我出去!不听课就去戒律堂,好好看看其他弟子在做什么!”
“诶,夫子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出去!!!”
长老手中灵光闪动,吓得庞括拉着桑意欢拔腿就跑,边跑边高声回应:“夫子别气,我们这就去~不劳您亲自动手。”
庞括这般一闹,不少弟子忍俊不禁,大笑起来,课堂沈寂的气氛一扫而空。
“笑什么!好好听课。”长老吹鼻子瞪眼,徐徐道来,“剑之道,其一长练剑法,其二稳其心性……”
庞括跑了许久,缓缓停下步子,看着失魂落魄的桑意欢,忍不住焦急:“桑二,你到底怎么了?”
桑意欢勉强一笑:“只是没休息好。”
她身子单薄,反应有些迟缓,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说是没休息好,庞括无论如何也不信。
他一脸严肃,认真道:“你可别诓我,咱们可是好兄弟,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便是。”
桑意欢嚅嗫半晌,看着白胖的庞括,终究没有说出口,转移话题:“夫子让我们去戒律堂,我们还是早些过去吧。”
戒律堂人流众多,进进出出。
只是不像从前出入弟子都哀嚎,如今弟子纷纷下山,许多丹药摆放在戒律堂。
两人往裏走,走到一处空旷处,庞括不禁一乐,指了指前方的空地:“桑二,你看这地方眼熟不。”
桑意欢抿唇,望着前方有些出神。
这是她第二次见谢恙的地方,不同于第一次的相见,谢恙柳姿玉骨,却跪在地上,初见的惊艷又多几分不同。
“当时我们还戏弄谢恙呢,没想到……”
庞括挠了挠脑袋,没有说下去,桑意欢却自动帮他补上,哑声道:“没想到风水轮流转,曾经备受欺辱,不显山不露水的人,最后剑意出众,俯瞰众群。”
“就算是这样,谢恙不还是跟你桑二你身后。”
桑意欢轻轻一笑,掩饰眼中颓色,她与谢恙已经许久未见。
起初谢恙还来找她,她避而不见。
随着魔族作乱,谢恙来找的次数也越来越少,渐渐地,也没有联系。
望此处,不由心神一动,开口打听:“谢恙他……”
“是在说我?”
桑意欢楞在原地,一袭白衣闯入眼帘,她连眼睛都不敢眨,呆楞地望着。
心心念念的少年兀然出现在眼前,仿佛天道听到少女怀春,给予仅有的温柔。
谢恙,就在前方。
伸伸手,就能拽住他的衣角,触及到温凉的体温。
见她呆呆看着,郁气悄然消散,谢恙眉眼舒展,从喉咙渗出溢出一抹低笑。
女子依旧不语,少年眸光一转,盯着一旁的庞括,庞括看着深邃冷然的眸子,不禁打个冷颤,识相地后撤。
谢恙唇角一勾,大步迈向女子,可快到跟前,又慢了下来。
註视着她,谢恙微歪脑袋,明朗的声音带着丝丝甜意:“意欢师姐不说话,莫非这么久没见,颇为想念?”
近在咫尺的声音轻轻划过耳畔,桑意欢眼底闪过慌乱,连忙低头掩饰:“师弟莫要胡说。”
谢恙不满,又近几分,逼问道:“那师姐为何一直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