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气息扑在耳畔,吹得桑意欢极不自然,又推了一把:“你疼又不是我疼。”
“嘶——”
谢恙轻嘶一声,作态尤为可怜,桑意欢手触摸着温热,即使没有低头,依然知晓自己戳到什么。
她没有再动,谢恙得寸进尺,贴的更紧。
桑意欢提醒道:“你应该庆幸你我做了约定。”
以至于她百般容忍,千般退让。
若是放在平常,桑意欢定然一鞭子抽上去,赏他个痛痛快快。
她说得迟缓且郑重,像是提醒他。又想是提醒自己。
谢恙轻笑,同女子对视,清眸如夜幕半遮半掩的明月,清辉白雪,清隽绝尘。
他说:“我知道。”
“如意,我一直知道。”
桑意欢撇开眼,不去看他。
她像是得了心悸之癥,桑意欢这般想,谢恙重覆的话令她心颤,心跳时而停滞,时而急速。
男子话语中藏着深意,桑意欢读不懂,也不想去读。
弟子们已撤离差不多,桑意欢几人微微颔首,一同迈入水镜。
倏然,一声急呼,叫的人措手不及。
“师妹小心!”
众人齐齐回首,只见宋铃面露急色,手中的剑挡在桑意欢背后,做出防卫姿态。
而后手探向桑意欢的脸,满是关切:“师妹可有大碍。”
桑祈安和谢清晏齐声询问:“可有受伤?”
只有谢恙半瞇着眼,充斥着戒备和厌恶,顶着何等观音面,都掩盖不住腐烂发臭的心。
桑意欢微微避开,宋铃的关切僵在脸上,脸色立即和缓,催促道:“我们快些进去。”
时间紧迫,桑意欢摸了摸后颈,敛去深思,众人一同进入水镜,没人註意到宋铃的眼神,在进入秘境前不经意一飘。
眼睁睁看着他们逃脱,华灵瞥了眼魔尊,不解地问:“尊主,明明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为何任由他们逃脱。”
桑意欢等人的逃离并非侥幸,就在华灵出手时,巫尘用密语下了一道命令,让她毫无破绽的将他们放走。
听到这话,华灵怀疑巫尘是不是说错了。
巫尘斜眄一眼,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看着平静如水,波澜不惊的镜子,意味深长道:“急什么,他们又逃不出秘境,我倒是想看看他们奉为救赎的机缘,究竟会给他们什么东西。”
“蝼蚁杀得太过轻易,那还有什么意思?”
闻言,华灵甚至想发出一声长嘆,并说一句:果然有如此呀。
巫尘:“还有身为情种的侄子,哼,既然这么喜欢,不看一出反目成仇的戏怎么行呢。”
秘境种种,昆仑墟一无所知。
各大门派掌门、长老都焦急不已,早在机缘出现的那一刻,用来记录秘境情况的灵石就出现裂痕,直至最后破碎。
对于秘境中的一切,他们再也看不到。
裏面究竟会发生什么,弟子们又遭遇什么,所有的走向变得变幻莫测。
司沂高坐明堂,神色淡然,纤长白皙的睫毛半垂,带着几分如薄冰一般的冷峻,恍若一尊无情无欲的冰雕,同其他人形成鲜明对比。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抬眸,望向苍穹。
碧海云天突变,厚重的云层近在咫尺,使其覆盖碧蓝之上,吞噬安详平和的气息,危机四伏,风雨欲来。
【宿主,我们现在要去哪?】
‘钓鱼。’
桑意欢步态轻盈,貌似漫不经心瞧着周围花花草草,实际灵力外溢,探寻四周有无魔族出现。
这一次,他们格外顺利,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剑冢,并且找到属于自己的本命剑,进入本命剑的试炼。
与上一世不同,这次他们没有碰到幻境,一切都平静且波澜不惊的进行,没有任何危机,这不合理。
桑意欢经历过一次,因此试炼过得极快。出来时,她顺手杀了周围的魔族。
试炼一个个通过,秘境就会变得越来越不稳固,魔族进入的可能也就越来越大,他们决不能掉以轻心。
但在此之前……她有别的事需要做。
桑意欢找到一处隐蔽的地方,瞧着四面环山,遮阳背阴,一片荒凉且平坦的地方,她不由露出一抹笑。
剑随意一挥,枯叶飞落,女子盘腿而坐,闭目养神。
白驹过隙,日月斗转,她静然打坐几日,系统曾再度问她,桑意欢却一字未语。
一声清脆的声响,桑意欢缓缓睁开眼,目视前方。
来人提着剑,冷笑一声:“看来你等了我许久,还真是辛苦你。”
桑意欢回:“不久,也就比师姐早几日通过试炼。”
一句话,顿时令宋铃恨意暴露。
“好,好。”她像是气急,脸上皮肉绷地很紧,环顾四周,僵笑,“看来你早知我要来,为你自己选了个好坟地。”
“我本想装作不知,可师姐的术法学的……着实不怎么样,我委实不能自欺欺人。”
“桑意欢,你怪会耍嘴上功夫。无妨,今日以后不会再有桑意欢。”
宋铃眸光一寒,立在距桑意欢几尺的位置,瞥向桑意欢的眼神微垂,带着几分轻蔑和自傲。
还未斗法,似已经胜券在握。
似是觉得不够,补充说:“可惜谢恙对你一片痴心。”
桑意欢握紧剑柄,脸不改色,宋铃瞧她装模作样,嗤笑一声:“不过无妨,我送你们二人泉下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