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回首,谢恙舒展笑意,遮下所有惶恐和阴郁,唯剩情思郁郁。
谢恙目光炯炯,宛如空中抓住猎物的鹰兽,盯着前方的女子,坚定朝她走过来,步子由缓变急,虽面上不显,但愈发急促。
快到跟前,他话语轻缓:“所幸…所幸师姐仍在。”
“所以……无论师姐如何骂我,斥责我,哪怕拿剑刺向我,我都甘之如饴,便是师姐当即自刎我也在所不惜。可师姐,你不能对谢恙这般无情,你若是看都不看我,我又为何要来这裏。”
最后一句,谢恙说得极轻,话刚出口就被风卷个粉碎,桑意欢只听个囫囵,忍不住皱起眉。
谢恙趁其不备,一把抱住桑意欢,声音颤栗:“不要抛下我。”
他在发抖,看起来难过至极,桑意欢这样想,身子却僵硬如同笔直的树木,全身围绕着冷冽沈郁的香气,余光甚至能扫到谢恙发颤的眼睫。
无人知晓,她经历着何种抉择。
系统冷不丁出现:【宿主,根据脑波和大数据分析,你明显想相信谢恙的话。】
‘我没有!’
【你有】
桑意欢毫不犹豫推开谢恙,莹辉的眼眸覆上一层冷霜,语气坚定:“魔族阴险狡诈,谎话连篇。谢恙,我不信你,你也是魔,你有着魔族一半的血液,同样谎话连篇。”
“我要如何证明,你才能信我。”
“信你,那你把自己的金丹剖给我。”
说罢,桑意欢从储物袋中拿出谢恙曾经送的匕首,像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物品,直楞楞丢在地上,撂在谢恙面前。
这一世,谢恙作为师尊送过她东西数不胜数,师尊对她好的令人无措,她将东西稳妥放在储物袋裏不曾动过。
知晓真相的那一刻,储物袋的东西格外讽刺。
这算什么,迟到的弥补和补偿?还是又一次欺骗她,勉强生出的一缕愧疚,她都不需要。
“谢恙,你知道的,我素来不是个好相处的人,为人睚眦必报,心眼极小。想让我相信你,不如你剖出金丹,这样……我们前尘往事一并清算,就此两清。”
【宿主!!别别别冲动。】万一后悔怎么办。
碍于宿主情绪上头,系统把最后一话咽下去。
谢恙垂眸,看着地上寒光凛冽的匕首,只说一句:“当真?”
桑意欢没来得及说话,只听谢恙说的更加详细:“若是我剖金丹,你当真会相信我。”
见他没抓住重点,桑意欢忍不住蹙眉,再度强调:“若是你剖了金丹,我们前尘往事就算两清,我自然会相信你。”
“无需两清,我终究是欠你的,只要你肯相信我就好。”
谢恙不再多言,半蹲下身子,白皙的手握住沾染灰尘的匕首,白皙和乌黑形成鲜明对比。
一个纤弱,一个凛然,向握交错。
桑意欢抱臂而立,静静地看着,她并不觉得谢恙会剖开金丹,无论是小说,还是前世,谢恙不止一次说过要登极剑道,做剑道魁首。
若是剖了金丹,他便做不成剑道魁首。
只见谢恙直起身子,低头看着腰腹,甚至没有过多的丈量,手就毫不犹豫捅下去,血色立刻浸透衣裳,犹如白雪中初绽的红梅。
桑意欢亦是一惊,手中动作迅速。
指尖聚集的灵力下意识射出,“咣当”一声,刚刚捅进的匕首掉落在地。
谢恙嘴唇发白,看向桑意欢的眼神带着困惑,似是在问她为何要阻止,桑意欢不知为何,胸腔中浓密涌上一股怒火。
是了,明明是她要求的,是她说的。
桑意欢咬紧下唇,又迅速松开,说:“我骗你的,就算你真的剖出金丹,我也不会信你,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谢恙的眼睛骤然暗淡,恍若天上星辰蒙上一层云雾,变得晦暗无光。
看到这一幕,桑意欢竟有些刺痛。
她撇开眼,不再去看谢恙种种姿态。
临走时,只留下一句:“你虽没剖出金丹,但今日一事,你我之间也算两清,再无瓜葛。”
踏上青云阶,云雾缭绕中感受着阵阵冷风,身后隐隐传来谢恙撕心裂肺地吶喊:“没有两清!没有!师姐你…绝无可能。”
眼睁睁看桑意欢丢下一句话,便弃他于不顾,谢恙体内毒火攻心,血噗的一声吐出,血腥气充斥口腔,眼前变换出各式各样的幻影。
神志不清,身子轻飘飘倒在地上,嘴裏依旧小声呢喃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满含笑意的声音出现。
一声嘆息:“真是个情种,伤的遍体鳞伤还念念不忘,伤成这样……真是活该呀。”
那人来到谢恙身前,用帕子垫在掌心,捏着下巴,观察他还有无声息,带人的动作算不上轻柔。
一旁人告诫:“魔尊要人完好无损带回去,给我小心点。”
那人说:“放心,自是不会坏了魔尊的大事。”
“时不待人,赶紧回去。”
“万事俱备,只看这股东风能不能吹灭整个修真界。”
另一地方——
在屋中思索良久,桑意欢说:‘系统,为保证任务顺利进行,我需要向主系统申请资料。’
【宿主请说。】
‘反馈谢恙有前世记忆的事,并向主系统申请查询我死后至今,谢恙身上发生的一切事。’
你的话究竟几分真假,又隐瞒了什么,不久我就会知晓,看向窗外半抹霞光,桑意欢攥紧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