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意欢双腿泛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红艷的裙子浸在血水之中,血腥的粘腻和铁銹充斥着鼻腔。
女子发疯一样冲进去,一个个扶起来,直到扶起一个人,她停在原地,眼眶中的泪似珍珠般一串串落下。
雍容端庄的祖母躺在污渍的地上,身上满是伤痕,再不似从前般和气慈祥,也再也不会睁开眼。
她抱起祖母放在一块勉强干凈的石块上,坚强地蹭了蹭眼泪,继续将族人一个个抬起。
“哥哥…哥哥!你快醒醒呀。”
桑意欢的声音充斥在空荡荡的山谷中,脸颊憋的绯红,满是绝望地看着苏闻。
明明,明明还有心跳的,为什么不回应她。
唇色苍白的男子努力睁眼,轻声:“欢儿,快跑,不要……不要再回来了。”
“哥哥,哥哥究竟怎么了,幽空谷怎么变成这样了,怎么会……”
“人…人修,跑,欢儿快跑。”
苏闻意识薄弱,反反覆覆总说这一句话,桑意欢跪在地上搂着苏闻,眼底满是灰暗的绝望。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她忍不住放声嚎啕。
“居然还有漏网之鱼,哦不,是两条。”女声幽幽,带着戏谑。
桑意欢厉然抬眸,看到一个预料不到的人。
女子气质空谷幽兰,一身白衣上沾染着不均匀的血花,手中剑刃泛着若有若无的绯红,眉眼悲悯,仿佛高洁冷雅的仙子堕下凡尘,多了一抹蛊惑。
桑意欢咬牙切齿:“是你!”
清晨时分——
狐族在洞口挂上代表祝福的挂饰,风吹铃动,发出悦耳动听的声音,狐族都穿上华美隆重的衣服,眼花缭乱的配饰装点着街道。
悠长的乐声从祭祖之地久久传出,人潮纷纷朝此处涌去。
苏闻看着人流,略有愁绪:“欢儿去哪了?这么重要的时候也来迟。”
祭祖之地中央凸起,四周立着几个石柱,上面刻着远古的纹路,神秘且厚重。
连绵不绝的臺阶向上,苏白珑身穿洁白无瑕的衣裳,发髻如飞仙流雪,高高盘起,一步步走上去,在她身侧的是诸位长老,以及苏闻。
最下方,是有苏族的子民,盛装参加祭祖大典,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激动。
众人肃穆地看着祭臺,只见苏白珑冲苏闻微微颔首,苏闻即刻扬声:“敬告上天,下慰灵泉,有苏一族敬香,以求百年风雨合舟,安乐无恙。”
苏白珑双手持香,香莫名自燃,冒着袅袅细烟,她郑重一拜,将香插到香炉之中。
苏闻又道:“开灵门。”
五位长老和苏白珑围在高臺,手中捏诀,空中出现剧烈的灵力波动,诸位长老眉头紧蹙,手上又输一成灵力。
六人灵力齐齐汇合,汇聚在一处,冲天而去,绽放出如花火一样璀璨。
众人仰头望去,灵门未开,而灵力消失不见,此时苏白珑等人脸色一变,甚至有人猛吐一口鲜血。
大家惊呼,不禁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了?”
“从前祭祖从不会出现这种事,不会要出事吧…”
“胡说什么!不懂少乱说。”
“嘿,我哪裏乱说了,你懂你说。”
苏闻也面露忧色,想要将他们扶起,却被苏白珑一个眼神制止。
苏白珑隐忍咽下,装作若无其事,扬声:“阁下不请自来,搅扰狐族祭祖大事,不知有何贵干。”
“倒是我们来的不巧了,苏族长。”女声遥遥传来,现身至祭祖之地,笑盈盈望着他们,柳眉轻撇,“不过,事关天下苍生,由不得我们择好日子登门拜访了。”
苏眠看着她,怒从心中起,在人群中大吼:“道貌岸然的小人,呸!”
素心笑容微敛,冷眼看去,迅速锁定人群中的人,而苏白珑冷静万分,不解道:“我狐族隐居山林,寸步不出,不知何事让你们如此着急。”
素心尚未回答,身后一位宗门长老冷哼一声,眸带轻视,一片混沌之色:“你们狐族蛊惑其他兽族祸乱人间,证据确凿,少在这裏装糊涂。”
“还口口声声说自己隐居,狼子野心真当我们不知道!”
“杀了他们!!”
长老一言论断,宗门弟子奋起,一时谷中充斥着弟子们激烈的喊声,素心微扬下巴,嘴角弧度极为完美。
弟子情绪激动,竟开始攻击狐族,狐族不甘示弱开始反击,苏白珑眸光一凛,温和内敛的威压尽数释放,厉声:“休要伤我族民!”
几名宗门长老跟苏白珑等人打起来,素心一个仰身,直奔人群飞去,手腕一转将挑翻苏眠。
剑直向下,她笑道:“狐族劣迹斑斑,不肯伏法,放弃作乱人间,还请诸位道友同我一起,诛之。”
话落,素心周身冷然傲洁的气质骤然一变,变为吞噬的晦暗,悲悯的眼神不覆存在,肃杀之气充斥剑意。
“杀!!!”
此言一出,众修士更是得到鼓舞,场面越发混乱,血腥气渐渐蔓延开。
苏眠捂着胳膊,有些狼狈的躲着,剑近在咫尺,素心勾唇一笑,眼中透着俯视蝼蚁的讥笑。
嘭——
剑被弹开,素心握着因击打而不停震动的剑,眸光凶煞,只见苏闻挡在苏眠面前,警惕防备着她。
苏闻怒斥:“是你搞的鬼!”
素心低眉痴笑,指尖慢条斯理摸着剑:“怎么会是我呢,一切明明就是你们自作自受,挡了我的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