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阳不知道他是问出任务的事还是齐月的事,但无论是其中的哪一样,齐阳都找不出不好的地方来。他甚至在任务中找到了有关事件的新线索,只不过从现在开始,齐阳已经决定由自己一个人前往危险的未知探索,接下来的事情,无论是陆延还是范子墨最好都能保持无知。于是他从容地点头道:“很好,哪裏都挺好的。”
他知道陆延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嘆出一口白气来:“那就好。”关于齐月的话题似乎就在这一刻终结于此,陆延心裏涌上一种说不明白的释然或是可惜来。他跟齐月的接触并不算多,但多少还是担心这家伙去了新基地不知道能不能适应,会不会交上朋友。他的心臟上还有陆延上的一个保险,走之前老李也没让自己消掉,这也让陆延多少有些担忧。但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人生这么多个四季,齐月也不过是过客中的一个过客罢了。他转开话题问齐阳:“你过年没有申请休假嘛?”
齐阳摇头:“没有,我不凑这热闹。让新兵们回去吧,我这都习惯了,等之后再说吧,也不能所有人都回去过年,基地没人吧。”
大多数老兵都不会选择在逢年过节的时候申请休假,一方面是春节期间人流量大,回家去不方便。另一方面是新人们通常头一年最想家,都挤着年关时分回去,大家都走了,基地就人手不足了,所以老一批的总是等夏天才申请休假。陆延也是一样的,他本就不喜欢热闹,过年期间来往的亲戚朋友也多,还不方便陪自己的父母。两人想到家人,均是沈默了片刻,陆延突然提到:“对了,仙女棒,我给搓好了。”
齐阳这才想起来还有这茬事,忙回道:“哦,对。谢谢你……”
说完,陆延便摆摆手,让他回去了。
齐阳想起之前齐月还在的时候,他还想着跟他一起过年的时候玩仙女棒。那时候的齐阳已经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齐月和齐月对自己那不一样的感情,他还想着玩一把小小的浪漫,在年关时分的倒计时上跟他告白。幸好自己足够冲动,他想,不然到最后连告白的机会都没有。
但他还是遗憾自己没有听到齐月的答覆,虽然他的离开可能就是最好的回答,可齐阳总有些不死心的自以为是,他的直觉很少出错,对自己,对齐月,他都感受到一份未尽的情意。即使两人真的自此永不相见,齐阳也觉得齐月之于自己,或是自己之于齐月都已经有了份特殊的羁绊。他现在正踏在寻找真相和齐月的路上,这条路在数次波折崎岖后又有了柳暗花明的征兆,这让本就坚韧的齐阳更加无法放弃。
不知道齐月有没有玩过仙女棒。
或许他还没有。
终有一天能送到他手裏就好了,哪怕只有一两根。
齐阳又在楼下站了会儿,直到感觉小腿肚都有些冻僵了,才慢慢走回楼裏去。他手上拿着两袋红薯干,想着想着,就留了一袋子放在了范子墨的门口。
而范子墨此时正焦急地等待着下班,他想着不会一个下午那家伙就冻死在浴室了吧?想着想着就越想越气,越想越急。他除了到时候要给人准备些什么拉过去,连站在军需处骂人的话都想好了,就等着下班后狂奔去找人理论。
他就这么挝耳挠腮地度过了一整个下午,等时间一到,整个人又是一个弹射起步,三两下蹦下楼梯,拽起还在门边发呆的陆延就往军需跑。军需的仓库离开主楼都较远,范子墨还真怕一不小心等到了浴室尸体都冻硬了。
陆延一脸懵逼地跟着跑了几步才叫道:“慢点,你慢点!军需处还起码一个钟头才下班呢,下班了都有值班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心急拿东西和骂人的范子墨已经被一个下午自己酝酿的怒火烧上了头,生气地大声道:“人都死了!你怎么也不知道着急!”
陆延听了吃惊道:“死了?什么时候死的?”
“过会儿就死了!”
话到这个地步,连陆延都已经放弃了跟他讲道理。他知道范子墨的老毛病又犯了,这病养了二十多年,想来是越养越严重,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从前因后果中,陆延推断出范子墨的意思是我们再不过去送物资,这人就要死了,都快冻硬了。他被范子墨的想法逗笑了,也不再理论,只是跟着他往大仓库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