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华生,你发现了盲点。
此时,总理终于又一次将视线放回了那个男孩身上,他死死盯着那张脸。偏淡色的头发和眼睛,皮肤雪白,看上去有那么点长期在室内的不健康感。而五官呢?他想了想,只能想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好似跟现在眼前的这个人一样,又好似并不一样,让他说不明白。一个孩子的七年实在太久了,久到他没有办法确切辨认出这个人到底还是不是那个时候的安其远。
男人不死心地说道:“他不是。”
高俱海挑眉问:“你怎么能确定他不是?”
“你又怎么能确定他是?”
“你的意思是,你不信。”
“对,我不信。”我也不敢信。
“那要怎么办呢?”高俱海依旧是一脸的云淡风轻,“你要不要问他点事情?比如,只有这个孩子本人才知道的事情。”
这时,又是一阵突如其来的晕眩。总理这次不得不向着病床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倒去,好不容易在病床边站稳,又一个不小心跌坐在地板上。此时的他还是没有感受到摔倒的痛觉,他甚至有些犹疑麻醉科的大夫是不是给他上错了剂量,想到谷雨现在背叛者的身份,男人私心认为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他在地上坐稳,向后靠到了床头柜上,双眼赤红地紧紧盯着眼前的这群人,突然看向那个声称自己的安其远的男孩,开口问道:“你的母亲……”
“我的母亲名叫安洁容。”还没等他说完,齐月就知道这个人想要问什么,“跟其他被绑架的孩子不一样,虽然那个时候我年纪还小,但我记得我是由我的母亲亲自送过来的。”
是的,安其远的确是为数不多主动被自己家长抛弃的男孩。那个时候的研究人员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因为大量研究表明很多年幼时期出现心理问题的孩子才更有可能在成年后持续出现心理疾病,对于当时他们的目标来说,安其远是个美好的特例。他打着颤呼吸了几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开始在嘴裏尝到了一丝天天的血腥气,身体的温度似乎也有所下降,让他不由自主地感到寒冷。他在遥远的记忆中挖掘着,又一次想到了什么似的问他:“那你知不知道……之前有个研究员……”
这一次的齐月依旧是抢答:“我有印象的研究员并不多,但我猜,你是想问我王耀祖的事。”
男人听到他的回答,只觉得口中的血腥气更为浓重。齐月却毫不知情地继续说道,“他是个好人……”
总理打断他:“哈,没想到他在你眼裏还能是个好人。”
齐月想了想,知道在面前这个坐在地上的男人眼中王耀祖只不过是另一个跟他同伙犯罪的人罢了,他没有切身跟王耀祖相处过,也没有他和王耀祖之间的羁绊,自然就理所当然的认为王耀祖在他的眼裏应该是个坏人才对。齐月停留了几秒钟,才慢慢解释道:“他……他跟你不一样,他是一个有良知的人,至少在面对我的时候,比起绑架犯,他更加像是一名……”齐月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默默停下了话语,随即抬头看着男人说,“是的,我知道王耀祖,他就是在那个实验基地中一直照顾我的人。我猜你也知道他有给我讲童话故事,还有怂恿我逃跑这件事。”
这些事情的确是当时在那个密闭的实验基地发生的,大多数的时间其实总理本人也只是通过秘密报告知道的,但这些内容,很有可能也通过其他人洩露给了高俱海,高俱海完全可以用这些报告中的内容编写一本剧本交给这个男孩,让他在自己面前重新演绎出来。不过支撑他不相信这一切都,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承认自己失败的苦楚。他知道自己在强撑着,但是不到最后一刻,他不敢轻易答应,哪怕是事实,也要有他狡辩的空间。
可是不知为何,他的头越来越晕眩,视线也越来越模糊,明明应该慢慢从麻醉中走出来的人,现在像是又要立刻昏睡过去。他的身体很重,特别是脑袋,似乎强行想要垂下去,男人只能抬起头,靠着身后的床头柜抬眼看着他们。抬头的时候,他清晰地感受到有汗水从自己的额头滑落,不知为何,随着他的一举一动,那个早已应该被陈凌转移走的伤口似乎又开始隐隐有些钝痛。
可能是太过紧张了,他又深呼吸了好几口,但都没有成功,他的呼吸是急促又冰冷的,像是大冬天裏嘴裏含着冰块一般。他不死心地继续问:“那我……你还记我吗?”
齐月摇摇头:“我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