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龙鱼背鳍上那些都是比刀还锋利的肉刃，你不怕死吗！？”
陆明扭头看他，浓眉紧皱，第一次用那样的语气朝他吼了一声。
弗雷怔怔看着那张曾经自己说过不比自己哥帅的脸上，此刻露出一种认真而带愤怒与担忧的表情，忽然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他从未见过别人对他露出过这种神情。
如果是养父与哥哥，此刻便会是愤怒。
如果是鱼侍，此刻便只会是担忧。
可他从未，从未见过这些情绪并有之、且对他露出的神情，张嘴半晌也没发出声音。
“死了这条心吧弗雷，我不会把你丢给你那些鱼侍的。”
将他拉回来做好后，陆明一边借着这机会通过手发动传递治愈异能，一边回头继续驾驭古龙鱼操纵全场道：
“他们就算一起发动异能也没法替你拦住能量鱼。”
治愈能量瞬间通过最后一条手臂流经全身，弗雷不由得一惊，坐在后方盯着陆明后脑勺。
他记得自己曾说过的每一句话，对陆明的每一个想法——无一不是看扁这条在圣约尔海初来乍到的虫鱼混血的。
无论是直播弹幕裏讽刺他没自己哥哥强也好，还是初级能量场他充满信心对陆明发起挑战也好，眼下从那股能量流动过自己身体的那一刻开始，他总算是明白自己的无知了。
疼痛，生理和精神上的疼痛，好像都在眨眼间得到平息。
这是真的。
他从没见过这种纯粹到强悍的能量。
然而古怪的心理作祟，他还是选择直接避开这点，垂下眼帘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对付不了能量鱼。”
陆明戳了戳古龙鱼：“它说的。”
古龙鱼也飞快回头朝他看了一眼，歪嘴一笑。
……那表情，简直就像下一秒就要开口说“小样我”了。
治愈异能作用下，弗雷已然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头脑也清晰不少。
他避开陆明和古龙鱼的眼神，语气恢覆了些傲气道：“……你们说得没错。”
“我们虽然用结界抓住了它，但那只是在我们知道草液会激发它攻击性所以避免沾上草液的前提下。我们搞了次偷袭，可能算是史无前例，所以才侥幸困住了它。”
古龙鱼在精神海裏“嗯”了一声，挑挑眉道：“没撒谎。”
“那看来我猜得没……”陆明一顿，“等等，你见过他们抓捕能量鱼？”
古龙鱼已然认真前游，没有说话。
“所以你们知不知道……”弗雷有些别扭地道。
“嗯？”陆明问，“知道什么？”
“现在这条能量鱼，到底该怎么解决？”
话语一出，陆明和古龙鱼精神同频一震，但都没有做出回答。
弗雷以为连他俩现在也还没有什么想法，便稍作沈默后道：
“现在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把大家所有鱼身上的草液全部擦除，擦得干干凈凈，这样就不会被它继续锁定了……”
说着，猛地顿住。
因为他发现古龙鱼再次回过头来对上了他的眼睛。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拖着你游了这么远，还不给你擦掉草液，免除那家伙的追击，年轻鱼？”古龙鱼说，“当然是因为一旦谁身上都没有草液了，它就会跑啊。”
弗雷不在它的精神海领域内，自然不知道它说了些什么。
它也没再多作表情，只突然回首目光坚定看着前方道：
“你想得到它，不是吗？”
陆明微微一怔。
他知道，古龙鱼是在问他。
并且现在他们共为一体，谁也骗不了谁。
于是在精神海内他与面前的悍然大物对视，肃然道：“我没有想法得到它——”
“我只是要杀了它。”
“噢，不，不。”古龙鱼罕见笑了起来，明黄色的眼睛裏流动着某种奇特的光芒，“我想你必须得到它，这将是你通向下一阶段的必经之路，陆明。”
……下一阶段？
……必经之路？
不知为何，陆明忽然通过这些名词联想到许多东西，而且值得一问。
然而当下这个生死疾速的关头着实不适合在这些问题上深入下去，他便只道：
“好吧，无论得不得到，我自己的愿望就是杀了它。它身上的能量磁场实在是太覆杂了，和其他能量鱼不一样——”
“它杀了太多无辜的鱼。一万年时间，来自四面八方阶段不一强度不一的能量已经让它成了个彻头彻尾、不伦不类的怪物。”
顿了顿，他接着道：“世间万物一切能量都不该以这样的形式聚合，否则终将会被打散。”
弗雷在其后听完怔了怔。
“没错。”听完这番话，古龙鱼沈默很久才开了口，“不过不只是打散，还有重组。”
它望着陆明的眼睛愈来愈亮，最后飒然一笑，甩尾轰然调转了个方向，迎头带着陆明朝能量鱼冲去——
“那就做你想做的，杀了它，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