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过了三十秒工作鱼员才发出声音:“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操作室内,满盘按键砸得粉碎,目光所及处,一切监控显示的光屏投影器全部损坏,金属部件全部外露,信息数据存储系统已经完全被掏空,一派面目全非。
“监控全部被破坏了。”
陆明挑起单边眉毛,好像并不意外,看向伊特道:
“果然,这鱼既然能把香香锁在房间裏,就一定不会放过销毁监控的机会。”
伊特点点头沈吟道:“对方真的只有一个人?”
“对啊!”
工作鱼员双手一拍恍然大悟:“店门一直敞开着,什么时候混进第二个人也说不定啊!”
费森道:“混进来两个人,怎么逃走只有一个人?”
工作鱼员噎了一下,继续保持观点,但语气弱了不少:
“嗯,我觉得,混进来都能神不知鬼不觉,那出去应该也能够吧?说不定只是我们没发现呢?”
“只是你没发现。”伊特无奈嘆气道,“今天之所以能发生这些,不是因为神不知鬼不觉,而是你不觉,工作鱼。”
陆明也哈哈笑道:“你不会是敌人派来的卧底吧?”
工作鱼员知道两位公子是在委婉地调侃自己今天工作的失误,摸着后脑勺,红脸不做声了。
“先把所有的监控仪器收起来吧。”
陆明敛色认真道,“待会儿交给鱼警,说不定还能发现点什么。”
工作鱼员:“是,公子。那古龙鱼大人那边……”
“我们现在就去接它。”
陆明边说边打算脱掉这身不便行动的喜服,忽然又想到什么,最终只是把衣袖挽到手肘:
“你在这裏收拾仪器,我们去就好。香香在哪个房间?”
工作鱼员点点头,回答:“大人在k2705。”
三人依言找到房间,听见外面的走廊上仍在播放剧本的背景音乐,陆明便又与费森靠近了些。
费森好像什么也没发现,面无表情盯着面前黑漆漆的门:“操作系统坏了,怎么开这门?”
“当然是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陆明笑眼弯弯一拳砸飞了这道看似坚硬实则娇弱的铁门:“殿下看我……”
“嗷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古龙鱼的叫喊!
陆明身形一僵,然后连忙跑了进去:
“香香,怎么了!?”
只见古龙鱼以幼小形态缩在角落裏,满脸惊恐眼泪汪汪。
陆明更加气愤:“谁怎么你了?我……”
古龙鱼也很气愤:“你吓到我了!”
陆明:“……”
“年轻鱼,好端端的,你踹门做什么!?”
伊特噗呲一声低笑出来。
“误会,误会。”陆明连哄带骗把幼小版古龙鱼捧进掌心裏,“这门打不开,说来话长,我只能强硬打开。”
随后,他又将刚才发生的一五一十跟古龙鱼说了一遍。
古龙鱼虽然奶音但语重心长:“年轻鱼,以后做事要更稳重点,别这么毛躁……”
说着,它註意到陆明费森二人身上的大红喜服,顿时喜笑颜开:“哦呵呵呵……你们这一身喜服可真搭啊,啊?哈哈哈哈!”
陆明短促笑了声:“偶然,偶然,剧本需要。”
“穿上是剧本需要,脱就不一定了吧?”
古龙鱼揣着小爪子往陆明手掌裏一躺:“我听你刚才说的,那么长时间,你俩时时刻刻都能看见对方和自己配套的喜服,还心有灵犀就是不脱。这代表什么?这代表……”
陆明费森立刻一言不发开始脱身上的喜服。
古龙鱼伸爪子强烈控诉他俩:“欲盖弥彰!欲盖弥彰!”
大家都被古龙鱼逗得发笑。
然而就是在这轻松的氛围裏,陆明凝视见了费森后颈处虫纹的异常——
此时此刻,没了喜服的掩盖,那片虫纹散发着幽幽光亮,金黄烁动,就像那晚在庄园裏参加晚宴时一样——
那棵花树下。
笑意倏地从陆明脸上敛去,他心裏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没再过多表现出来,而是暗暗註意起费森的每一点变化。
工作鱼员收拾好仪器转交给伊特,一行人就此打算离开去和鱼警会合,然而临走前,费森表情有些凝重,侧首问工作鱼员道:
“是谁杀了新娘的家仆?”
工作鱼员正朝他们挥手道别,闻言一楞,完全没料到费森竟还在想这个问题。他道:
“这正是这个剧本的核心。殿下既然这么感兴趣,不妨下次再来玩一回,完整体验后得到答案。”
可费森脑海裏却还是家仆惨死的那副画面。
他继续问:“这故事的原型是谁?”
工作鱼员答:“没有原型。”
费森没有再说话。
让一个怕鬼的人来玩恐怖本,有这么强的后劲是在可理解的范围之间的。
陆明知道他害怕,正想着要不要假装无意抬手握住他肩头稍作安慰,光脑却有了反应。
“有发现了吗?”
陆明看着光脑对面的鱼警道:“还是说已经抓到他了?”
鱼警摇了摇头,道:“没有抓到,公子。但我们发现了这个。”
只见他提起一套喜服到镜头前,是自带假脚穿红绣鞋、专为人鱼玩家设计的剧本戏服——
信息很明确,是真的有非玩家混进了游戏,而且是一条人鱼。
一条行动不便的人鱼。
最重要的是,这名“非玩家”如今已经脱去喜服,混入茫茫圣约尔海之间,几乎再难捉住了。
意识到这点,所有人都沈默下来,试图另外寻找方法。
想着想着,陆明视线便落在古龙鱼身上。
古龙鱼朝他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干什么?年轻鱼,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啊,别看我。”
陆明正想再说点什么,註意力却再次全部回到费森身上,须臾,喉咙堵住般说不出话。
起初,所有人都在扶住下巴垂着眸思索刚才的事情,直到他们看向陆明,再顺着陆明视线看向费森——
这只虫族的身躯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蓝紫海水下,他的身体忽然布满了红色的裂纹,像即将要破碎,浑身散发着红光,一点点、一点点地离开了海底沙地,朝海面方向上浮去。
那是一个美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场景,他像这一汪海水久违的太阳。
可那张光洁苍白的脸上,分明浮现出的是痛苦的神色,分明,是一种痛苦到极致无法再发出声音的神情,只有陆明反应过来了。
他心臟怦怦狂跳起来,下意识已经疾冲到那即将要破碎的太阳跟前。
陆明眼疾手快揽过他腰际,一俯身,便覆住了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