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陆明伊特都是一楞,不约而同:“谁?”
“于修。”
听见这个名字,陆明脑颅像是忽然被一辆火车碾过,好几秒内都空白一片,轰鸣不已。良久他才听见自己不可置信的声音,道:
“怎么会是于修?他不是三殿下的伴侣……”
举国上下,无人不知于修是曾经敌军来圣约尔星打仗时留下的弃儿,更无人不知他是当今三皇子认定终生的伴侣。
他自小在圣约尔星长大,受圣约尔星的教育,做圣约尔的虫,无时无刻不陪伴在三皇子身旁,衣食无忧,佳人在侧——既是如此,又为何会突然变作敌军的间谍,杀死数位军部大臣呢?
“目前为止,我们都不敢相信。”
费森道,“他同亚瑟一起长大,也就证明是在父王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不仅如此,因为他敌军的血统,父王对他的註意还要多些,他是什么样子,我、亚瑟、父王,乃至艾利克斯,我们都清楚得很。”
陆明更加疑惑,道:“那为什么?”
“就在三小时前,军部副主任从他和亚瑟的寝殿裏,搜出了一把刀械。”
陆明呼吸一滞,便听费森接着道:“这把刀械很特殊——虽然没有半点血渍,但刀口可以造成的创口,和各位干部遇刺时的伤口都格外吻合。”
“当然,如果所有类型的刀都可以造成同样的创伤,仅凭这把刀械是无法让于修受到检查的,问题就在于——”
“只有这把刀械,唯一一把。”
费森道:“上面刻着的虫文并不属于圣约尔。换句话说,这刀械不是圣约尔星上的产物。”
这就代表一定和球外势力有关系了。
虽然只和于修见过几面,但按照陆明曾经旅游业实习时见过形形色色游客的经验来说,于修不像是间谍、凶手。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并且也这么说了:
“可是,从那裏搜查出来不代表就是他做的啊?万一是间谍为了分离内部,故意栽赃嫁祸做出的事情?”
费森道:“就是因为这点,父王只是暂时把他关起来,没有死刑。”
陆明“唔”了声,道:“亚瑟还好吧?”
“我会去看看。只要于修真的没有做出格的事,父王不会拿他怎么样的。”费森道,“亚瑟知道这点,应该不会太难过。”
陆明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你呢?”
陆明指指自己,有点惊讶费森居然会问自己的打算,粲然一笑道:“过几天会由人鱼族主导举办祭奠,我得回去帮着准备准备,还有避水丸研发的事情,也有一些准备工作,还得挑个好时机公布……”
谁知伊特却突然打断他,道:“陆明,我们待会儿不是要去……”
“欸欸欸欸!”
陆明一把捂住了伊特的嘴,呵呵干笑两声,道:“对,对啊,我们待会儿不是要去找祖母聊聊避水丸大众化的事情吗?你说对吧,伊特,哈哈哈。”
费森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
伊特这时已经心领神会,改口道:“是的,费森殿下,我们还会同族长大人商量祭典事宜。”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费森眼底流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他道:“那我先走了。”
陆明却立刻拉住他手腕,道:“等一下!”
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罕见的高大雄虫,以及他抓住自己时青筋暴起的手,费森不知突然想到什么,脸上神色微变,倏地抽离后抬头看着他道:“还有什么事?”
陆明也不恼,笑吟吟地道:“祭典当日,殿下来不来?”
在蓝色陨盆时,费森在海下的行踪已经被鱼众知晓,也都真的当他来视察地震海情,介于蒙萨的缘故,就是再如何掩饰,兹默那边估计都早已知晓费森入海的事情了。如果只是因为地震,敌方大抵不会多疑,海下军建的事情自然无从暴露。
而如果不去此次祭典,便多少会引起兹默的再次猜忌。费森来不来祭典?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只不过陆明想要听他亲口说出来罢了。
费森似乎理解他这一多问的用意,也很有耐心地道:“嗯,来。”
陆明道:“一定来?”
费森道:“一定来。”
“好。”陆明心满意足抱起手,道,“那你走吧。”
费森便转身要走。可谁知陆明忽地又想起什么,再次道:“等等!”
“又怎么了?”费森回头看他,常年面瘫的脸上竟有几分无奈。
陆明看看他身后的虫,问:“这些都是你最贴身的军部下属?”
费森道:“嗯。”
“唯你是命?”
“嗯。”
“那好。”陆明点了点头,看上去煞是满意。
费森还没弄清他在满意个什么劲儿,然后,下一秒,就倏地陷入了一个结实而温暖的怀抱,檀木香顷刻充满鼻腔。
这绝对是个令人安心的味道。
然而费森一反应过来便挣扎起来。
陆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顺着他动作将人揽得更紧,在他耳侧沈声道:“殿下,这只是最正常的拥别礼。”
费森捂在他胸膛裏,声音发闷,明显不满:“你看着不像是只想正常行礼。”
陆明坦然道:“对啊,我喜欢你。”
费森还想说什么,陆明声调却低了好几个度,不正经、玩味统统消散。他很认真地再次重覆道:“我喜欢你。这些既然都是你的人,他们看了也不敢说什么,不是吗?”
费森没有回答。
好半晌,费森才终于推开他,很自然地道:“拥别礼行完了,走吧。”
陆明朝他咧嘴一笑,歪歪头挥手道:“殿下再见。”
就此看着飞行器消失在目光尽头。
见殿下一行人消失的一瞬间,陆明彻底松了口气,扶着伊特肩膀道:“天吶,伊特,我直接汗流浃背……幸好你最后反应过来了,没有给殿下说,否则殿下肯定得误会了!”
伊特摸摸后脑勺:“我的错,是我没反应过来。那我们现在还去兰彻斯特家族相亲吗?”
“去,当然得去,我答应过祖母。”
陆明望向兰彻斯特家族的方向,嘆息道:“再说,只有相了这个亲,避水丸普及化的事,祖母才更可能依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