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扶住下巴点头:“原来如此。那还挺好的,一家上下,有人主外,有人主内。”
“是啊,神明庇佑兰彻斯特。”说着,虫侍又无不哀伤地看向刚才格尔恩离开的地方,望眼欲穿,“刚才,是我见公子第一次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却没哭一声,我真的好担心。”
此话一出,陆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眨了眨眼睛道:“等等,你的意思是说,格尔恩阁下不只是小时候受了伤才哭?”
好吧,问完陆明就在想,受伤就哭,其实是一件很率性、出于人本能的事情,非常正常,只不过随着个体长大被隐忍了而已,没什么好说的。
虫侍道:“是的,我家公子对痛觉太敏感了,特别特别特别怕痛。请公子理解。”
陆明笑道:“理解,理解!”
不仅理解,陆明还觉得自己来这一趟,对格尔恩简直有了一个颠覆性认知——这分明就是一个住在童话世界裏,心地善良、热爱和平、爱打扮但有点容易哭鼻子的小公主嘛!
怪可爱的。
陆明拍了拍虫侍肩膀,道:“放心吧。要不是刚才没等我说完你家公子就出去了,我一定用人鱼族异能为他疗伤,瞬间就好的那种。要是待会儿你家公子回来,伤势还很严重,我再使用也不迟呀。”
“这……”
虫侍大睁着眼僵了一下,然后倏地起身对陆明连连鞠躬,道,“那就谢谢,谢谢公子了!”
陆明手疾眼快扶正他,道:“当然不谢,朋友嘛。”
就在这时,换上另一身华服的格尔恩回来了。他走进殿门,虫侍便没再坐着,起身行礼道:“公子。”
格尔恩“嗯”了一声,道:“出去等待吧。”
虫侍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道:“公子的伤……”
格尔恩道:“不用担心,先出去吧。”
虫侍便合上殿门,出去了。
陆明也是在这段对话间捕捉到了格尔恩声音的变化——带着点鼻音,吐字不很清晰。
这也就印证着刚才虫侍的那番话,这一趟,格尔恩也许不止是去换了身行装,也是到了陆明看不见的地方,才好因为疼痛大哭一顿。
一想到这裏,陆明就不自觉又想到哭鼻子的小公主,强行将画面从脑海中驱走后,关切道:“阁下的伤怎么样了?还很痛吗?”
格尔恩把手背露给他看,道:“已经没事了,涂了药膏。”
这种烫伤,涂上药膏灼烧感也不能快速消去。联想到格尔恩是个对疼痛格外敏感的虫,陆明道:“还是由我来使用异能吧,这样不受苦。”
格尔恩楞了楞,随即露出浅浅一笑,道:“谢谢你,阿明。”
“不用谢。”
疗伤完毕后,格尔恩眼眶微红与笑容的勉强都彻底消失。陆明这才放心,道:“感觉如何?”
格尔恩莞尔道:“感觉很好。”
“那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没问题。”
陆明道:“有关于修被捕入狱一事,疑点重重,也有诸多逻辑不通的地方。
坦白说,格尔恩阁下,这一趟来,我不仅是为相亲一事,也是为了和你了解于修入狱的更多详情。掌门既然将很多事情看得如此明白,那么应当不会做出这样草率的举动,对吗?”
格尔恩却沈默了两秒,望着陆明的眼神轻微烁动,道:
“正是因为母亲将这些事情看得格外明白,他才会选择将于修暂时关押入狱。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阿明。”
闻言,陆明眉头皱起,真诚道:“我不明白。”
“前些日子,不断有军部干部离奇死亡,引起不小群众恐慌。
如今与克姆德星人的决战日期越来越近,整个虫星气氛也越来越凝重,每一个民众都有与克姆德星人拼尽一切的决心。
而就在此时,从一个克姆德虫的居所裏搜出全虫星唯一一把凶器,换作是你,你是众目睽睽下的决策者,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先关进去再说。”
格尔恩道:“民众的冲动武断不假,某些大臣的别有用心也固然存在,但是,阿明,为了避免有心之人在此时利用舆论节外生枝,分离内部,先将于修关入大牢,就是最佳的解法。”
格尔恩这番话,陆明是越听心情越沈重,好半晌才道:
“……我知道了。那于修呢?不论他的生死,必须要他为此牺牲?”
就在这时,一道粗粝沙哑的声音从殿门传来——
“将军若是不想让他死,大可以抓出另一个嫌疑虫服众。”
陆明眉头一动,迎声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皮衣盔甲的高大军雌信步而来。从面部纵生的皱纹与一道长长疤痕来看,此人上了年纪,且德高望重。
“母亲?”
一听格尔恩这么喊,陆明便更加确定了,这就是当今圣约尔帝国的军部副主任,兰彻斯特家族掌门虫——华翰林阁下。
“原来是华翰林前辈,久仰。”陆明立刻起身,行了个礼。
“将军客气了。”华翰林哈哈笑道,“你是年纪比我小,但能力不见得比我差,毕竟,你是莱恩与芙西斯的孩子。”
听见这样一番提及自己父母的话语,陆明心中一暖,道:“前辈谬讚了,我需要向前辈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华翰林倒也不谦虚,点了下他额心,道:“你要学习的,确实还有很多——”
“比如,圆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