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多裏怔在原地,好半晌才缓缓低下头去,想说点什么,张口却是红到发黑的血。
他的眸光一点点黯淡下去,直到双膝跪地,重重倒在地上,大睁的双眸再也没有神采。
“……卡多裏!!!”
亲眼目睹高臺上发生了什么的陆明失声高喊,试图一口气冲上高臺,却被淹没在越来越多的士兵裏,连同呼喊一起。
弗雷也完全楞了,良久才呆呆地开口:“哥……你在做什么?”
“我把他杀了啊。”埃德蒙风轻云淡地说完,面上忽然又浮现出毛骨悚然的笑,“弗雷,我的弟弟,你知不知道自己撒谎的时候耳朵会止不住的动?”
弗雷嘴唇颤动:“我,我……”
“我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你——”埃德蒙放低了声调,“因为你是我最亲爱的弟弟啊,弗雷。”
埃德蒙瞳底的笑开始融化,一点点露出它的本来面目,直到最后,弗雷终于看清了,那无尽笑意的燃料是愤怒,他才终于毛骨悚然。
“……哥,哥!我错了,是我不该骗你,可是我……可是我……”
“可是你对你亲爱的哥哥又做了什么?”
埃德蒙笑得越发僵硬,面部肌肉阴寒地抖动起来,“这就是你背着我干的好事吗?”
他一只手指向高臺下一道身长玉立的身影,不知是因背叛还是因愤怒,眼眶连带眼白都可怖地发红了起来,弗雷不敢直视。
他呜呜地跪在地上,旁边就是卡多裏死不瞑目的尸体,哭得泣不成声:
“对不起,哥,我只是……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你杀死那么多人,不想看你就这样错下去……”
“可人世间哪来的真正对与错啊,弗雷。”埃德蒙看着他的眼神总算柔和了些,手放在他棕色的发顶上,不知是在抚摸还是惩罚。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轻飘飘吐出去,垂眸看着自己弟弟的神情说不清也道不明。他道:
“这世上所有的对错,都由赢家决定——何必为了那些註定一事无成的失败者,来过早地下结论,顶撞我呢?”
弗雷哭得泪眼模糊,直起身子拼命摇头:
“不,不是这样的,哥……我们安安静静地一起生活不好吗?为什么非要这样打打杀杀?为什么非要拿别人的生命做平步青云的祭品?明明,明明不用这样,我们就已经可以活得很好了啊……”
弗雷所言不知触动到埃德蒙什么,他这一次没再说话。
弗雷便啜泣接着道:“算我求你了哥,现在认错还来得及……你就下去向陆明他们承认错误,放下仇恨吧,我陪你一起……”
埃德蒙目中的光芒变得晦暗不明,良久,他面上的笑意消失殆尽,冷声道:
“不可能。”
弗雷正还要说点什么,他便已经下令:“把弗雷押下去,禁足。”
“是!”
在撕心裂肺的哭喊中,弗雷再一次被强行带走了。
埃德蒙的目光瞬间落到下方。
刚才还不见踪影的笑意顷刻回到他脸上,他朗声大笑道:
“怎么样,还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呢?费森,你逃出去的那一刻就应该想到,会有人因此帮你付出惨痛的代价。现在人死在你们面前,你们还满意吗?哈哈哈哈……”
“……闭嘴!”
此时此刻埃德蒙的一言一语都像刀子在割陆明的心,反覆提醒着他卡多裏惨死在众人面前的事实。
他忍无可忍,就算身体还没恢覆完全也强行逼动了大量能量,一招击翻了所有士兵!
费森、科罗也等人也因此不再受困,紧盯高臺上的埃德蒙。
陆明直接一个弹步朝高臺杀去,谁知气急攻心,一口黑血吐了出来,卧倒在高臺之下。
“陆明!”
“陆明!”
“陆将军!”
费森科罗也乃至一众士兵都连忙跑到陆明身边查看伤势。
科罗也急得手忙脚乱,连话都说不清了。
费森查看一阵只道:“是强行发动高阶异能造成的损伤。你们好好照看陆明,我上去了结他。”
“哈哈哈哈……”
埃德蒙坐在高臺上再次大笑起来,毫不掩饰讥诮道:
“宝贝儿,你要了结谁?”
他知道自己手握异能者军团,饶是费森如何骁勇善战杀人如麻,遇到异能也只能退避三分,更何况……
“在寝殿内不吃不喝那么久,手上还有伤,你确定……”
话语停在这裏。
因为费森已经站在了他面前,光剑抵住他脖子,目光森冷。
埃德蒙楞了一下,没想到费森身手居然还能敏捷到这种程度,但那惊讶转瞬即逝,也没衍生出什么多余的恐惧。
他无畏地对上那双寒冰似的眼睛,只道:
“出手。”
这话明显是对旁边整个异能团说的。
可话音落下半天,居然没有回应。
剎那间埃德蒙神色变得有点奇怪。他扭紧眉头看向一旁:
“我让你们动手。”
只见那些异能者脸上哪还有什么恭敬顺从,全部狠狠盯着他,眼神冰冷。
埃德蒙这下是真的僵住了。
“被解除精神控制的不止是我。”
费森冷冽清晰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
“还有他们。”
旋即埃德蒙感到耳朵猛地一下刺痛,一块软乎乎的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他眼睛大睁低头一看,发现是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