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啊啊啊啊!!!”
剧痛让埃德蒙歇斯底裏叫出声,他低头一把空手抓住了光剑,鲜血破肉而出,却仍不肯放手,阻止着费森剑尖将他藏匿的解药剖出。
费森眸色一冷,下一秒抽出光剑,咣咣两刃削掉了埃德蒙的双臂!
惨叫顿时响彻整个塔梅约。
埃德蒙从来没想到对方有一个读心术异能持有者,也根本想不到自己最后的底牌就这样被抽走,沦落到眼前这样的局面。
他狂喘着气,拼命板动寻找平衡,像一条濒死挣扎的鱼,在费森又一剑劈来时直起身子朝旁边跑去。
顷刻间费森又一剑斩下,干凈利落,毫不留情。
砰嗵!
埃德蒙倒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而与他面对面相视的,正是卡多裏死不瞑目的面容。
他吓呆了。
然后发出了此生第一句哀求:
“我错了……我错了……费森……殿下!放过……放过我吧!”
他惊恐地圆瞪双眼,想要往后看,躲避卡多裏骇人的视线,可他此时手臂双腿都被斩去,人彘一般泡在血水裏,四肢接口处血流不止,惨白的骨节上下挣动,除了头颈以上的位置,根本无法动弹一分。
他只能用余光看见费森一步步向他走来,刀尖滴着血,神色没在阴影裏,像是派来终结他罪恶一生的死神。
“……我做这一切全是为了你!!!”
埃德蒙彻底陷入绝望,嘶哑地吶喊出声,发出宛如牲畜濒临死亡前的尖叫:
“费森……要不是因为爱你,我会做到今天吗!我会变成今天这样吗!”
“别用你那可怜的私欲绑架我。”
费森声音如寒冰碎玉,没有一丝起伏:
“你爱的从来不是任何人。除了权力、财富、高高在上的盛名,以及想要将世间一切收入囊中的欲望,你什么都不爱。”
哐呲——
那是埃德蒙此生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他的喉咙暴露在夺目烈日之下,躺在什么也不剩的废血裏。
谁人都说当今太子殿下颇具政治才能,经过这次事件,万众更加深信不疑。
塔梅约事变结束,短短几天之内,圣约尔大陆便紧急重组完毕,除了军事领域部分耗资尚未补齐外,其他已俨然和从前没什么不同。
在此期间,危机四伏,克姆德虫那边传来异动。
侵略势力早在得知圣约尔国内乱时便修改策略,这一场决战,恐怕不仅要提前,而且随时随地爆发。
在陆明的主持下,大部分虫族都开始以旅游名义向圣约尔海内部转移——
那裏基础设施与生活物资早就在内战之前全部备好,对于迎接虫族的到来毫无压力,最重要的是,有了海水的掩护,先不论海水究竟对克姆德虫有没有伤害,克姆德虫也要谨慎三分,三思而后行。
为了防止内乱再起,弗利兰科全族被杀,今日,最后一名弗利兰科家族氏虫行刑完毕。
在大伙都忙得不可开交之时,监狱裏传来声音,说请求陆明过去。
陆明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因为这个人是弗雷。
弗雷没有被处死,毕竟这次内战他算是将功抵过,面对他的,是剩下几十年在圣约尔极远的荒漠流放。
可他看上去一点也不满意,见到陆明的第一面就哭着道:
“陆明……陆明……我问你,狱裏的伙计都说弗利兰科家族都被处死了,是真的吗?啊?是不是真的?”
陆明蹙眉没有说话,只是反握住他的手,拍了拍。
“不,我知道不会的,对不对?你知道我这一生最在意的就是这一大家族,你肯定不会让艾利克斯殿下处死他们所有人的,对吗?”
弗雷眼底全是泪花,声音全哑了,“我知道他们每个人都做错了事……可是……可是……”
陆明沈默很久,只道:
“弗雷,你去坦特冥护荒漠后,千万註意那裏的风沙。我已经和那裏的守荒虫交代过了,他们不会亏待你,你可以做些自己喜欢的事。”
弗雷却置若罔闻,泪眼模糊中抬起头:
“能不杀他们吗……?”
这一次陆明再也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坦诚道:
“塔梅约事变短短几日,全圣约尔上下死了多少人,士兵和民众的尸体堆筑成几座高山,你我都有目共睹。他们享受了几日荣华富贵,就是在民众尸体上歌舞升平了几日,不可能不因此付出代价。”
听完这话,弗雷茫然放开了他的手,喃喃:
“可他们是我的家人……”
下一秒他掩面痛哭起来:
“他们给了我第二条生命,我真的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这样死去……我哥,他其实对我很好的,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可是……可是……他一时糊涂……”
陆明保持平静却难敛悲悯道:
“可他们杀的,也都是别人的家人。”
此话一出,狱房内静得彻底。
很久很久之后,弗雷自己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木讷道:
“请陆将军,送我最后一程。”
陆明答应了。
黄沙飘飞,日影碎乱,他站在城门口,看着弗雷登上飞行器,飞向很远很远,直到成为一点。
“将军。”身旁虫侍忽然道。
陆明从恍惚遥望中抽离出来,扭头道:“嗯,怎么了?”
“颂匀求见。”
格尔恩那名唯一存活下来的贴身虫侍颂匀求见,陆明起初疑惑不已,直到颂匀的一句话,彻底让他头脑空白了。
“我家公子临终前其实还有一句遗言。”
颂匀道:
“他说……您身边那名鱼侍,就是杀死众多阁下的间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