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原文学网
首页 > 都市言情 > [霹雳](万千)借问人间为何来 >

第四章比较长,慢慢拆着贴~ (13)

章节目录

顷刻围绕在其周身,火光曳动的阴影透在他俊逸白皙的脸容上,蕴藏迷蒙的神秘气韵,清冽、幽邃得动人心魄,足使人屏息。

挟在人群间,长空同一般族民观视太阳之子,突然感到自己正与祭臺上的他离得如此遥远。

他遥视着他,隐约知悉那脸庞尚透出一丝稚嫩的轮廓,上天却赋予他与生俱来不可侵犯的威权和禁锢、身份与地位,让那投射出来的成熟目光与他实际年岁全不相符。

是这般身份造就他天生的责任与手段上的残酷——亦是他,在为自己点燃光明后,又亲手毁灭自己生命中的那盏灯。

众生堪苦,他不过渺渺一粟,而太阳之子註定是不凡的人物,为何他要选上了自己?

太阳之子……

他低低地唤在心裏,迷惘间说不清感觉,那盏灯早已不在,他却陷入了一场无止尽的漩涡。遇上太阳之子,是他一切不幸的开始;也是太阳之子,用着他的理所当然,霸道地主宰他之一切,让他的余生只能成就遗憾。

而今的守护与倾心,如浮木不定,尽成了荒谬一词;而那过往回归的喜悦,也早化为斑驳杂沓的嘆息。他的爱与恨,註定在这人的身影裏纠缠不清。

「……为吾族献上最诚挚的祈祝——」烈焰火光之后,大祭司幻音般的苍老声音在一片纷杂中贯耳而入,长空赫然抬眼,那祭臺上的身影竟早已不见,只余耳畔细碎的喁喁祝颂。

一瞬间的悸动与覆杂情绪仿若随烟消散。

人到哪裏去了?难道方才是幻影?

警戒牵动了神识,似侵扰水面的涟漪不断震漫开来,任凭大祭司犹在祭臺上号令接下来的祭典仪式,长空仍是摆脱了人群,欲寻不意间消失的人影。守住他,本是他的职责。

长空回到了太阳之子的厢房,但见一切毫无动静,覆又转到了后苑,亦无所获,再兜去了可能地方,结果依是。几番找寻,长空料千叶若不愿被寻得,那他人定是找不得。

祭祀观礼既然已被打断,他再回去流连也无意义,只好只身蹒跚地来到了日罗后山。

他感到有些可笑,难得第一次参加的祭祀典礼,便这样半途而废了。

后山甬道乃是自山顶一路蜿蜒下来的小径,陆狭而多不平,在越过了前段崎岖的路程后,眼前视野便豁然开朗。许是地气自然灵秀,山间生满了各色繁新的茂林花影,尤其那万壑松竹如浪,像海般绵延的宽阔声势,好似千军奔逸疆场,令人难以将息。

皓月银亮,正铺天盖地般的沿山照下,长空停止无意识踢翻石子的脚步,伫立在这片浩瀚裏,思虑全数放空。片晌,却在不期然中,松浪裏传来婉转低回的箫声,穿拂过了耳际,行云流水。

竖耳凝听,那曲调精妙,透明而深幽,便好像一潭冽水莹澄,有探不见底的渊薮,旷远间,大有「草木本无心,风月不关情」之感。

这曲调十分熟悉,长空默默猜测了曲名,便择了一条栈道,往瀑布的方向而去。在族内,只有一人有这样的高超技艺,也只有他能认出这曲中透出的讯息。

到底他是想唤他来的,还是不想?长空的脚步有些战兢,心上带些忐忑。

不论他们两人间曾是冲动,或是暗许,太阳之子予他若即若离的感觉,从没断过。

在重返的这段日子裏,每当他在那流盼裏捕捉到一丝心动之刻,却总转瞬成空。

已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终究无法完全了解那份情愫。他们为彼此,各自有不能言的距离而煎熬,若即若离。

人的一生,只能爱一次,他对桃花的那份忠诚,今生不可能异动,但意外地,他撼不动这人的执着,亦摆脱不了生为日盲族人的宿命,这些,成了他生命中全部的掠夺与占有……

每当想起此番种种,他只能选择遗忘了部分,压抑、再压抑。

墨蓝色的夜穹下,叶上霜露清寒,筛落了满地星尘与寂寥。随栈道尽头将近,箫声清楚了起来,长空望见那前方被柔和月光冻凝一片的景物,呼吸渐渐地迟缓,无声怦然——

举目所见,在那宽朗无际的月海之中,有抹冷静坚定的辉光退散了一切凡尘,光的轮廓带些柔韧,正独自吹奏着长箫,上头花影正顺着那乌丝,慢慢飘旋而落,如曼吟的长诗;峭壁旁,玉水飞溅,粉末般的细光在那一袭白衣上微透雪样莹亮,似一个冰点,将他的情绪全数凝结,任心中一股模糊、愁恻的伤感悄悄泛漫开来。

他瞥见了,他想找寻之人。

长空不敢用力呼吸,向来寡淡的眼眸却涌进了一层暖色,足履逼近,越能感受到那箫中隐含的呜咽凄迷,不知是哪方的幽思触动了心事?

感受到身外的动静,箫声戛然而止,千叶传奇收起了紫箫,对着眼前的如练瀑水,嗓音清冷:「你果然来了。」

原来他这番缺席,是为了试探自己?长空心一动,已知其意,隐有无端而生的不满,「你是故意的?」

「有何不可?」纤长的眼睫搧动,含着一股傲气,千叶传奇只视作理所当然:「你的轻重缓急,吾总是不明白。如果族外的人有难,身为日盲族战将,你该先保住有用之躯,而非相送性命;如果明知吾无恙,你该选择守护日盲族每一刻的安危。」他转身向着他,字字确凿道:「吾便是要考验你的定力。」

长空撇过头去,紧涩道:「祭典与你,是两回事。」割舍对他人的关心,他做不到。

「时至今日,你依然毫无进步。」千叶冷声一笑,竟是掉头就走,孰料身影方离,背后一股拉劲实时拉住了自己,感受到那寒风中的掌温,千叶脚步定住,只冷问道:「你做什么?」

长空握得牢紧,极近地凝视着眼前背影,却不知为何而道:「吾只是想拉你一把。」

「拉吾一把?」千叶狠狠撤开了手,面上有股讽刺的笑意,迎望着他:「吾倒想问,到底是谁比较需要被拉一把?」

是这人,初次让他尝到失去的感受,这份感觉令他厌恶,却总每一次拉回得太迟、太晚,一次又一次,拉不回他的身、他的心。多少次,他总想问,这人的目光,到底停落在哪裏后,才能回到自己身上?

语落,像震离了心弦,长空无颜正视千叶,仅能别过脸:「吾已回到了日盲族。」

「你回来了,但不能为吾、也不能为你自己。」磅礡的水声掺进了那话裏,显得凄迷,千叶不愿再看向他,那落在水影裏的一袭凈白,连声音都单薄:「这样的剑,吾早该放弃!」

「对你来说,吾只是放弃与不放弃的问题?」隐藏的情愫与游刃赫然在内心晃动,如此矛盾与针毡刺骨,长空百般不解,颤巍道:「你真是这么想?」

「你这是在质疑吾吗?一名守护者就想得寸进尺吗?」突然,千叶眉一拧,后退了一步,面容高高昂起,拔高了声调:「万古长空,你又算得了什么?说到底,你不过是叛民之后,有什么资格可以教训吾?如果不是吾,你还能站在此地吗?」

「住口!」长空攒紧了拳,被这番尖刻的言语刺得眼中闪出火光:「你别太过份了!」

尾音尚回荡在水气弥漫的半空中,像是为彼此所震慑。两人剎时静了一阵,迷离的花影自上方不断落下,罩住彼此对视的目光,看不见底。

他们之间,伤害与相伴并存,爱恨难解,从来激烈而坦白,然而那几次的失控,彼此岂又不知?

无论如何,他们现下不该如此。

半晌,长空回定心神,低声唤道:「太阳之子……」

声势壮大的水瀑正激冲而下,也很快冲去方才的心绪起伏。千叶传奇背过身去,只观着水瀑,身后长空轻抚上他的肩头,听千叶静静开口道:「你可知今日族内的祭祀会得到什么卦象吗?」

「是什么?」

「是无妄。」

短短几字,在水烟中回响,怀着巨大的迷茫。

长空默然一阵,方道:「要如何应对?」

「避无可避,吾只能尽力。」千叶传奇无所多言,月光照在他周身,透出象牙白般的细泽,却显得落寞,沈了会儿,他方道:「银绝也该到了,吾让你明白接下来的计划。走吧!」言罢,已自行举步启程。

小径上,星月点点洒落银白,如雪。长空跟随在千叶身旁,蓦然想起从前在夜殿那满植桃花的时节,亦曾上演如此情景,只不过,就如冬季雕谢的桃花,他们都已经失去生命中的某部分,葬在往日的花雨,一去不返。

他们为彼此失去的,还有多少?

前亭裏,银绝已待在内中,千叶传奇一步踏入,问道:「祭典已经结束了吗?」

银绝态度如昔,冷哼道:「你可以自己去看。」

「银绝。」长空不禁出声。

「无妨。」千叶抬手制止,「银绝,奉命随妳探查的族民如何?」

「一切安好。」

千叶微微颔首:「很好,将妳探查到的妖世浮屠外围地图现出吧!」

「方才吾观察地气,妖塔之外确实有不正常的地气流动,自东北方为始,草木不生,现在正往西方蔓延。」银绝自怀中了一张颇为详尽的地图,比划道:「这就是目前状况,照吾观来,地气乃时时变动,你能预料接下来的走向吗?」

「吾自有办法。」

「看来,照这个阵势,日盲族又要插手其中了?」银绝神态反讽:「太阳之子,莫怪吾丑话说在前,如果日盲族再有什么闪失,第一个绝不饶过你!」

「放心,取千叶性命者,绝非是妳。」自信与威严并施,顷刻堵住了银绝的话,千叶负手看了地图一会儿,沈思道:「嗯,近期佛业双身正运用极元之力接触集境,耗损地气甚大。照这张地脉走势,如今东北方已耗尽元气,需要他方递补,吾料再过五日,浮屠的西南方外围将出现一处因地气流失而形成的自然缺口,也是力量最弱的关卡,长空,此处就由你镇守。」

「那你呢?」长空问。

「吾与素还真一同对付佛业双身,有意见吗?」

「吾想协助你,」长空抬眼望道:「对上佛业双身风险甚大。」

「那你会浑沌之力吗?」挑挑眉,千叶问道。

长空默然,摇了头,身旁银绝不住冷笑:「万古长空,你何时变得如此热心?」

千叶传奇别有意地看了长空一眼,又俯首指向地图,分析道:「吾与素还真在此地对付佛业双身,如无意外,罗喉将在他方助阵,引开天蚩极业;长空你与叶小钗驻守后方,对付其余邪灵,如此,将形成三角阵式,先行牵制双身,再利用地气之便压逼妖塔开启。至于银绝,妳暂时留守日盲族,大祭司吾另有安排。」

「那谁要进入妖塔?」银绝一语便问出了重点。

「非是你们。」千叶简单回言,收起了地图:「但一切战况还需见机行事。这一次,我方所出的兵力贵精不贵多,心态最重要,如果——」千叶顿了下,深深朝长空看了一眼:「如果发生任何事情,你们只需严守族内,绝不可轻举妄动,否则,违者斩!」

「……是。」长空艰难的应声,太阳之子这要求不单是应了先前对他的试探,更有言外之音,像一把剑抵住了咽喉,要他在往后的立场预先主动选择了无能为力。

「如果吾有几日未回,银绝,联系素还真并管好族民。」千叶言罢,便径自转身离去。

简单利落的命令,三言两语便交代完了任务,银绝看了看千叶离去的身影,又朝长空看了看:「你不追上去?」

「为何?」

「难道你不认为这场计划缺了一部份?进入妖塔之后的事情,他竟全部没提。」银绝事情向来看得透。

长空有些无奈:「妳认为我们问了,他就会说吗?」

银绝双手抱肘,一副随意的表情:「去或不去,你自己选择。」

长空摇摇头,只得迈开步伐寻人。

找了片刻,长空最终在方才的长瀑后方找到了人。

非刻意找寻,长空也未料壁崖后方竟有一处深邃的洞穴。翘首望去,但见内中有一片古老并含刻字的坚石嵌壁,自嵌壁为始,擎起巨大的湖面,湖面上,水波粼粼,供养着一湖的莲华夜放,正闪泛月辉下折射的流莹光彩,庄严清丽。在湖的边沿,立有八面巨大祭祀镜,许是因陈年而显得色泽斑驳,却不失明晃的飘逸光泽。

这一切熟悉的景物,极似从前阿虚夜殿中的日莲天池——太阳之子的诞生之地。

而千叶传奇正静立在湖旁,仿佛早料着长空会寻来般。

在这人身上,仿佛永远有一圈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谜样光辉,长空端凝着千叶,半晌,方道:「既然你善于猜测别人的心意,为何不愿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答案?」

「三方围城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吾不想平添伤亡罢了,该负责的,吾会负责。」千叶的声音平静,几滴清脆的水流声在灰石上淌落,有一种空灵的寒意。

这答案并不意外,长空侧过头,正瞥见那面嵌壁,石壁上,不但有失传的夜族文字,更有形似嵌位之属,仿若那裏头含了古老的生命力,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仿徨感。据闻日罗山之所以存在,乃是古早前日盲族民分支繁衍,也许这片嵌壁,就是最古老的据点,意味着历史与未来。

「日盲族的信念是团结与不畏牺牲,就算曾有伤亡,众人现在依然愿意为太阳之子奉献一切。」盯视着那片古壁,长空道。

「然后,事后吾必须再承受你之质疑吗?」千叶极快的反问。

长空摇了首,却低声道:「你会在意吗?」

「你——」千叶望向身侧之人,眼波流转少见的忍耐与不解,最后,竟只能嘆口气:「你的想法,吾永远无法理解。」

「你知道,日盲族需要的也许是什么吗?」突然,长空问道。

「这个问题是你该问的吗——」未等千叶言尽,长空已续道:「是平凡、是安定。」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九灵囚天诀 女神养成计划 玄幻:我的女儿竟然是盖世女魔头 刚解除婚约,校花喊我去当爸 史诗 性福男人 室友总想让我 我真不是修仙高手 小美人鱼靠做饭制霸娱乐圈(余鱼) 咸鱼位面直播间 从杀死吸血鬼开始无敌 朱门谋女 阿贝梅林枫 无敌从行侠仗义开始 七零作精二婚日常 星际萌宠:我靠认怂错撩战神 每一次快穿都翻车 和帝都少爷同居后 二婚之幸 我在求生游戏里养崽[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