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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比较长,慢慢拆着贴~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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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瞧出眼前之人身负重伤,他的身影隐隐狂颤,不过正以超乎常理的意志强撑意识罢了——此人是受到多大的打击而沦落至此?

「这……这裏,是哪裏?」

「集境,太阴司。」女子回道。

作者有话要说:

◇◇◆◇◇

第二部《霜天水影》完

◇◇◆◇◇

前面两部大体上都蛮按照原剧的,大抵就是把细节填满,暧昧多几分(殴)

接下来的3~5部会比较偏向本文的写作目的,牵扯的层面会更广。该写的会写,能写的也会写。

有任何指教也欢迎告诉我~

第三卷:江湖寥落

☆、章一:江湖寥落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部的前面五章会比较闷,主要是着重在集境的局势还有各方势力的铺陈,后面会串起来,所以算是不得不写也无法跳过的段落,大家也可以等我更新到第五章再一起看也行orz

大致上来说,第三部到第四部前半万千(尤其是千叶传奇)会走得比较坎坷,直到第四部后期千叶传奇就会渐渐拿回主导权了。

阳光正灰蒙地徐徐照着,落在那耸立在崖边的巍峨夜殿,显得稀疏、单调。

尘沙飞扬,掩去了此地曾有的繁华与寂寞,足迹踏在上头,徒留过往的印象在记忆中回旋。

岁月,像尘埃一样,消磨了痕迹,也带走了生气。

现在,尽成荒芜。

距离上次意外,已有一段时日了,这段期间内,武林上发生不少大事,除了正道群龙无首,最重要的莫过于妖世浮屠终于突破境界,入侵了集境,造成苦境部分地域的地气走向改变,连夜殿也受到影响,当然,遑论当时受到战火波及的日罗山。

日盲族,再次因生活困境而陷入危难之中。

大祭司望着触目苍凉的阿虚夜殿,心中不胜欷嘘,几名从夜殿内部撑扶出来探望的老弱妇孺只能安静地看着,众人对眼相望,一言未发。

「唉……」此情此景,大祭司深长嘆了口气,陡然,一道银黑人影自外归来,见到众人垂头丧气,不禁眉一扬,高声道:「嘆什么气,嘆气就有用吗?」

「银绝,这般情景,你叫吾如何面对?」对于银绝的不满,大祭司全无反驳之力。

「如果无法面对,当初又何必如此?」银绝恨恨地背过身影,不知是感慨,或是悲愤。向来,她对夺走圣女幸福的大祭司全无好感,在族内更是几无多言,却万想不到,今后她却必须与这人朝暮相对,面对这繁华落尽的景象。

难道,这就是圣女当初所云一片空白的预言,日盲族,求的终究只是一场空?

向来高傲的银绝凝视眼前的一景一物,竟也不得不问:「大祭司,我问妳,妳是否会后悔迎接太阳之子降临?」

「妳——」从前自己坚持不已的信念,此刻竟成了被质疑的源头,大祭司闻言猛然震愕,百般苦悲掺搅着,一时也茫然了,片晌,方哑然道:「不……没有太阳之子,吾族便永见不到光明,也许……也许这就是命运吧!」

太阳之子降临,是命运的垂怜;太阳之子下落不明,也是命运的考验。

银绝默然,或许她还想反驳什么或做些什么,但一切都枉然了。圣女若在,不知会有何感想?是否只是持捻着佛珠,淡颂因果无常?

往日族民生活在黑暗之中,只能先求太阳赐予的光明,孰知谁又能预料求得光明之后,还有更无奈的生存难题?

众人沈默无语,更显突兀的寂寞,银绝望着苍天片刻,语气还有最后一丝不可剥夺的坚定:「现在,我们还能做什么?」

「能做什么……」大祭司面容一动,只能缓缓擎起了手中令牌,佝偻的身躯一动,神态悲黯地向着苍天跪地祈祝:「愿祖灵保佑,让太阳之子平安归来、让太阳之子平安归来——」

到头来,不过是回归最原点、最卑微的请求。

那苍劲而枯老的声音自喉间干干地挤出,在厚重的天色裏颤动,仿如可卷起遍地残叶。风呜咽着,挟着几许孤雁嘎响,没有回声。

天末同云黯四垂,失行孤雁逆风飞,江湖寥落尔安归。

红尘三千,玄莲坠尘。惊尘者将谁?抑或谁为尘所惊?

◇◇◆◇◇

天朦胧地,洞外暮雪飞扬。

空白,又是空白,一无所有。

记得那日他初睁眼,天际正下着雪;那日异变大临,也是突然下起了雪……

雪,可以让他想起很多。当时一切的变,来得太快也太短暂,让他理不清所有的愤恨或覆杂,所以,他需要雪,让空白填补一切的失去。

忽地,背后「嘎嘎」鸟鸣响起,伴着潇洒不羁的声音,呼唤观雪的静默人影:「餵,要喝酒吗?」

那人言罢,径将酒瓮掷了出去。

掷酒的人有一副坚毅拔俊的脸庞,身形矫健,眉宇间的飒爽更透显玩世不羁的英姿。此人乃鸦魂,为集境残宗的副首领,而残宗,恰是以血鸦山为根据地,反抗现今集境掌权者的最大势力。

「多谢。」人影的目光暂离洞外一片白茫景色,回身稳稳接下一壶酒,豪迈地饮了起来。那拚酒的能耐,一口又一口,哗啦啦地喝着,好似要把所有的烦闷、思绪通通吞没在腹,抑郁之极,让旁人也要不禁皱眉。

「餵,酒是要拿来消愁,不是拿来虐待自己,吾不想再救一名重度酒瘾者。」鸦魂看着,终于出声劝道。

看着眼前这名心事沈沈的剑者,鸦魂百思不解。说来奇特,那日他正在血鸦山外围四处巡逻,却在大雪中发现这名身受重伤之人,他原以为说不定又是那废帝或老军头的爪牙,孰料东看西看,这副老实沈郁的模样怎样看也不像属于这两方的人,干脆一把抬回山上,费了番功夫才救醒。

想不到救醒之后,这人是出奇的闷,话也不多,只知道他名叫万古长空,来自于遥远的苦境日盲族,因意外而沦落到集境,其余的特色只剩:酒量奇佳,整个血鸦山上下也找不出第二人与他相比,为了供他一人饮酒,竟还要差人下山打酒回来。

他永远无法理解这人为何有数不尽的心事,每当想对这人问话的时候,只有酒是最好媒介,仿佛酒才是这人的沟通语言,不过可怜了他那点打酒去的银两了,鸦魂如是想。

「抱歉。」长空擦去溢在嘴边的酒渍,微微歉然。

「你自从醒来之后,便常常对着雪发楞,是在想什么?」探人八卦是他之兴趣,鸦魂一弹指,盘旋在洞外的乌鸦随即乖巧地返回其肩上。血鸦山,自然以这种充满灵性的禽类闻名,但更因他擅唤乌鸦夺敌性命而令人却步。

「没什么。」

「又是不说,让我猜猜。」鸦魂摸着下巴,甸了甸对方心事,苦思道:「该不会又是为了你那什么……太阳之子吧!呃……叫什么千叶传奇。」

怪了,什么名不取,取这似词非词的传奇名儿?鸦魂内心忍不住吐槽这取名哲学,还有,万古长空这名也是。

一语被说中心事,长空回以沈默,鸦魂见状,想是猜着了,索性安慰道:「你果然很在意他,吾已经派人找寻了,还是没消息,也许再看看吧!」

「不,吾对他……」滞了滞,长空突然想辩解什么。

「咳,不要又跟吾解释你对他不是那种在意。」鸦魂一眼看得明白:「早前听你大概说一点,猜得出你对他好像很有意见,但你就是担心他,这也没什么好否认的。」

长空摇摇头,再饮一口酒。很多事情说出来他自己也无解,遑论是旁人?但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找到太阳之子,那不但是他逃避不了的责任,也是他心中的挂怀——

是的……他心中仅存的挂怀。

理性的推测他还是有的,太阳之子既然与他一同重伤,或许并非只有自己来到集境,长空思及,正待开口,却被鸦魂抢话道:「我说你啊!招了便招了,别说还要亲自找人,集境对你来说是陌生之地,血鸦山更是头号造反地,若出事,千万不要怪吾。」鸦魂凉凉说着,心头倒有些同情。

算是长空运气差,不被谁捡,却被他这集境头号搞造反的捡到,这会儿变得哪也不能去。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若是落入那干迂腐脑袋的废帝势力,只怕这人的直性子也要被洗脑,而要是落入那破军府那厮……啧啧,不敢想象。

结论:还是被他捡到好。

「吾尚认得附近的路。」长空并未放弃。

「餵,你也想想,最近妖世浮屠入侵,集境对外人会是如何处置?劝你暂时死了这条心吧!送死不是这样送上门的。」

「如果真是这样,吾更该找到他。」

「不行!」鸦魂二话不说,摆摆手道:「这段期间你就先待吾这边吧!前一阵子吾为你取药,竟没事遇到太阴司的人。太阴司与执掌集境安危的天机院素来交好,难保最近没有什么动静。」

长空眉头一动:「太阴司?」

「哎,就三名女人主持的地方,那裏男人止步。」鸦魂显然浑不在意:「不多说了,吾先去巡逻。」

「嗯。」心事如潮,长空再举酒倒饮,那酒劲道浓烈,却像一口尖锐的锥子莫名刺痛了身体。

他不禁阖起眼。直觉告诉他,在集境,一定还有太阳之子的消息,他要继续等着。

◇◇◆◇◇

无尽春华无尽梦,几人陶醉几人醒。

人,若在清醒,醉并不难;而醉着,若要沈沦不起,也非难事。但现在,他非醉非醒,需要的,是一股支撑的信念——

纷扬的雪,此刻像张白色大网,罩住正沈眠的万物,唯那站在窗前凝视的人影独醒着。风凄寒,掠过了他乌黑中挟着几缕白的发丝;雪迷蒙,在他湛眸中倒映,是坚定清亮的辉光。

「还在看雪?」背后,一阵清婉的声音叫唤,唤起窗棂边玄影的註意,人影闻声,感应地转过身来,那一袭玄紫流转间,恰张扬地落在窗外大片白皑之前,好似寒冬初绽的墨色涟漪,闪泛明晃的莹泽,让女子不禁怔了怔。

那是一种无声的撼动。

她觉得,这人凝望大雪的神情总与平日不同,在他俊逸飞扬的脸容上,含着微妙的深沈,那湛然的眸子,像是幽潭裏舒卷着波澜,潜藏了某种情绪或秘密,但转瞬间又消逝得无影无踪,静如平湖,谁都捉不住。

这段相处日子裏,她深知此人绝非简单,但是,在那从容的表象裏,她永远只能存着臆测,甚至不知觉中懈下戒心。

「姑娘?」

「没事没事,该喝药了。」女子即刻回身,将药置在身旁案上,自己也端了碗粥放下。她姿态娴雅而不矫作,全出于自然与身份上的自持。

千叶传奇踱至案边,看着眼前正喷薄热气的黑沈沈汤药,禁不住嘆了一声:「请问姑娘,吾还需喝多久?」

「只怕吾关你多久,你就要喝多久,你自己身体的情况自己清楚,还需要吾提醒吗?」听到这番含着抱怨的话,女子敛容道。但见她面容秀美,一袭紫红绣裙衬纱边底折,头戴珠帘金冠,望去气质高雅端丽,却又含着一股冷冷淡淡的韵息。

听罢,千叶传奇那好看的眉不禁扬了扬:「姑娘此言,真是让千叶头痛。」

是的,眼前让他头痛的事情有很多,但碰上这名女子,任他才能高强也无处施展。

这名女子,据她自称名为关山聆月,乃集境太阴司祀嬛之一。回想当时,自己因伤重而坠入集境,随即眼前一黑,昏死过去,幸得这名姑娘相救,方得以留下一命。孰料,此后他多番想借机逃脱,却总被该名女子制下,甚至使用缚天紧将他捆绑住,让他难得感到又羞又荒诞,一句「谁人不知日盲族太阳之子」,即被另厢「谁人不知太阴司祀嬛」给堵了回去,外加绑得牢牢实实,最后,他只得放弃。

想他堂堂太阳之子竟被一名女子制伏得动弹不得,实在始料未及。

「太阴司禁止男人进入,留你这个麻烦,吾才是头痛呢!」显然对千叶的话很有意见,聆月看了眼前男子一眼,想起竟已与此人连续相处多日,实在有种荒唐的感觉,不禁低声嘆气道:「最近望夜祀嬛时常问吾发生何事,真教吾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唉,吾也不知为何来到此地。」

「别说的与你无关一样。」

「吾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这话说得很是无辜。

聆月不想再争下去,忽然脑中精光一闪,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长空是你的什么人?当时你醒来就一直问他人在哪裏,难道他与你一同坠入集境?」

她绝忘不了,那日这人睁开眼的第一句话不是问:「妳是谁?」而是问「长空人呢?」

当下她微微讶然,这人到底对名叫长空的人有多大的执念,越过了生死交关还心心念念?

「他……」千叶沈了下,脑海想起许多,羹匙在汤药内搅了搅,回想起当时惨烈的战况,竟是模糊而动荡,半晌,方吐了一句:「他是一名重要的人。但他人在哪裏,吾亦不知。」

他们之间已发生太多事情,如要细细叙来,或许重要两字差可比拟,但现在,长空音讯全无,他的心,也从未有一刻像这般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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