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挠挠头,指着烫金的请帖问:“承王请我吃饭?这是什么意思啊?”
工整硬挺的字就是这么个意思,我却摸不着头脑。
童潼道:“应该是有意与公子相交吧。这浮思阁是个好地方,旁人一辈子都没机会去上一次。”
浮思阁乃是京中第一酒楼,别看好多茶楼说自己是第一茶楼、好多勾栏说自己是第一勾栏,可就是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酒楼。因为浮思阁第一酒楼的名号是当今皇上赐下的。暮月楼虽是最好的,但终归是平民百姓几年来攒点钱也能进去享用一番。而这浮思阁的菜品上好,环境上好,皇亲国戚那样高贵的身份能去,文武重臣想去也得排着品级,就连他国客者也得算算身份和关系去。所以我来京这么久也没去过一次。
照理说这么高檔的地儿,我得穿身新衣裳去,但承王请客就在明日晚上,赶得和投胎一样急。
次日,我穿了身赶出来的碧色新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茍,乘着承王派来的马车,去了。
单说浮思阁华贵,那就俗了。这儿的雅间各有风格,合着还是一家主题酒楼。承王邀我便是在后院孤楼上清幽静谧的一席月。
一席月有两层楼高,爬了上去就是顶楼,顶楼四方通彻,旷阔之处可享清风、可赏明月。
承王身旁竟坐着谢衡,他目光柔和。
承王坐在上座,我与谢衡对坐。承王对坐下的我道:“不久便是阿衡寿宴,只是本王明日即要领兵北征,便提前祝贺阿衡了。”
我忙道:“承蒙王爷邀请,是在下之幸。”说罢又看向谢衡,“芜长莫怪,我不知今日来是给你过寿的,没给你准备礼物。”
这是自上回探病之别后的第一次相见,谢衡整个人面色大好,目光清澈通人。
谢衡摇摇头,笑道:“无妨。”竟又难得开了句玩笑话,“记得给我补上才行。”
气氛一轻,我道:“那是自然,芜长也知我并非小气之人。”
说罢,我伸出手来,童潼将一幅卷轴放在我手中。我将卷轴递给承王,“王爷,这是我献上的墨宝。”
承王微楞后嘴角带着浅笑,“难为你还记得。”继而白玉般的手指接过卷轴,打开与谢衡共赏。
两人面色有一瞬间的震惊,然后变成良久的沈重。
承王沈声问:“这是你写的?写得可真是……独特。”
我心道不好,“是……在下写的。在下整日练字,怎奈天资甚差,在下也没有办法。”然后目光转向谢衡。
谢衡平日裏的微笑勉强挂着,“这字,可改进的地方很多。”将目光从卷轴上收回后又道:“若是想学,我也可以教你的。”
我一瞬间惊且喜,“那好啊,不知芜长的字如何?”
承王将卷轴收下递给仆人,轻咳一声道:“阿衡的字名冠京城,你跟着他学……挺好。”
我死皮赖脸道:“那王爷对这幅墨宝可还满意?”
良久,承王喝下一杯小酒,“满意,你那‘英明神武’形容本王很是恰当。”又看向我,“本王新得一幅字,看你这么刻苦练字,回头便叫人给你送去。”
不收白不收,我谢过。
承王点点头,又道:“盐巴在本王府上过得很好。”
谢衡眼光微闪。
“那是自然,王爷喜欢盐巴,定然待它很好,能被王爷也是它的福气。”我带着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