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得抬不起眼,我从喉咙裏发出声,“……嗯。”
脸颊上传来温热。
半月后,绿萝爬上窗臺,我透过窗户看见院中的橘树结了小果,藏在深绿的繁叶中,才发觉夏天已到了。
我与谢衡坐在书房裏,不大的书房已被我们三人分成了三部分,我此时便坐在靠窗的位置。日头渐起,夏风拂来。
“吃饭了。”窗外传来陈歧的叫声。我与谢衡起身,行至厅堂,我忽地看见院外走近一个人,慢慢地走近了篱笆。
我认真地看了看,竟是文渭,便是寻安的随侍。
文渭走进院外,站在屋子外头向我们行了一礼,接着道:“萧公子,爷请您出去说说话,现在就在外面等着呢。”
我一惊,竟不知寻安竟从京城来这儿。
谢衡在我后面出声,“早该说上一句,可不是我洩漏的秘密。不过,他既然来了……早些回来,不然菜该凉了。”
陈歧端着两碟菜走进屋,面色毫无波澜,“去吧。”
走出小道,走近江畔,几辆马车停在道上,一排面无表情的精装汉子人正对着我站。文渭停住,示意我再走过去。我快步走上江边的石滩,一个朱红色的瘦削男子背对着我,负手傲然地直直立在那儿。
我默默走上前去。走近了,他定听得见我的脚步声,但未转身。
我离他只有几步时停下,缓缓跪下,“皇上。”
他猛然转身,一把揪着我的衣襟将我扯起,带着靠近他。我这才在几年后再次看见他的脸。
清瘦了许多,还生了胡茬,却丝毫不减他的华贵。他不语,一双眼幽幽地看着我。
我讷讷出口,“皇上……”
他闻言松开手,我退后一步站定。
他动动微有些苍白的嘴角,问道:“这些年玩得开心吗?”
“还好,见识了不少东西。”我摸不准他的意思,只实话实说。
他忽地一笑,“当年,你留了封信就跑了,可真是大胆。”这笑却是没有什么笑意。
我苦笑,“我留下对皇上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皇上应该开心才是。当年还要多谢皇上的大恩大德了,若不是您,我恐怕要惹出许多血腥来。”
他亦苦笑一声,“我收到你的信,便是长篇大论地感谢我一番,末了也就是当年我送你的那句‘随遇而安’……你可知,当年余轩离京时,我特意找他拿那幅字。”继而贴近我一步,睁大了眼低声问我:“那幅字,可是你带在身边”
春意暖的那天,童潼带上行囊赶上我,那幅墨宝就在其中。在马车上展开卷轴,墨香依旧,只是斯人已不在。
我点点头,看见寻安眼睛微亮忙道:“只是……我不敢。”
他却忽地问:“你现在叫什么?”
“张回,回来的回。”我答。
“呵,你看,身为前朝遗孤、想要覆兴顾朝的是一个叫顾书宣的男子,与你又有何干?你便是张回,朕在南巡时遇到的有趣之人、谈笑之人。”他嘴角扬起,轻快道。
我微楞,“顾书宣的事,与我何干……”是这样了,早在一首文赋裏,早在一处黄河边,我早已只是张回了。“是啊……与我无关。”
他猛地上前拥住我,这是两人第一次靠得这样近。淡香微幽。我似乎可以听见他的心跳声。
这样也好,我想。
作者有话要说:
原本想的五一……但是拖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