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花开（5）
“说说你和李凯是怎么在一起的。”唐衡开口道，觉得有些不妙，赵康很有可能就是制造两起命案的凶手，但是他们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除非……他给魏盈盈发了一条消息，让她尽可能查一查李凯和赵康之间的事情。
赵康吐了口气，“两年前，我註意到李凯，他这个人看上去不好接近，接待客人的时候笑得像朵花，私底下冷冰冰的。我其实不太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毕竟在领班这个位置待久了，手底下那些人阿谀奉承，遇到这么一个，心裏有些吃味。”
“但有一次，有个客人为难我，说我带过去的几个人都不好，非要我亲自陪他，连着灌了我几杯酒，手脚就开始不老实了。我当然不干，可又不敢得罪他们。后来是李凯帮我解围，但还是惹得客人不高兴了，把他折腾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保洁阿姨进去打扫的时候，他还睡在沙发上没醒。”
“我把他送到医院，照顾了他两天，算是道谢。我心裏挺感动的，对他的关註越来越多，男人嘛，有些事儿不用说得那么清楚，我们两个稀裏糊涂就在一起了。他陪客人上床也好，被客人上也好，都是工作，他从来不放感情，只对我不一样，我还挺知足的。”
“不过，”赵康顿了顿，“他和方添上过床之后，就变得不一样了。他会关心方添，好几次偷偷去洗手间和方添聊天，我甚至撞见过方添在他怀裏哭。”
“方添就是个贱货，被人拿来玩，都不如会所裏的男公关。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我看着都恶心，可李凯不会，他可怜方添，会在做爱的时候温柔地对待方添，那不是做戏，那是真感情。”
“就是因为方添，我和李凯开始吵架，他不承认动心了，可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喜欢方添那种逆来顺受的，可我偏偏不是！”
赵康的情绪有些激动，恨意与快意在他脸上浮现，但他眼中却有泪花闪动。
“方添死之前，你有没有见过他？”唐衡问道，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他来过会所，我见过一面。”赵康回答，他很会调节情绪，现在神色自若，和刚刚判若两人。
“李凯死之前那一晚，你在哪裏？”唐恒又问。
“我？工作结束就休息了，我没见过李凯。”赵康耸肩。
“我们查到，李凯在半个月之前购买了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订做了一对戒指，戒指的刻字是zk&lk，还在市中心的酒店订了顶层餐厅和烟花表演，不过酒店在他死之前那天取消了。”唐衡的语速很慢，字正腔圆地说出每一个字，眼看着赵康的情绪逐渐失控。
“刚才，我们在他的微博上发现了一条定时发布的微博，是他的遗书，他承认是他蛊惑方添自杀，他要和方添殉情。”唐衡话音刚落，魏盈盈拿着几张a4纸和一个证物袋走进来，放到桌上。
4张覆印件，是李凯的购房合同，预订戒指的订单，市中心酒店开出的订单，还有那封尚未发出的遗书。
证物袋裏，是李凯还没有去取的戒指。
赵康脸色苍白，死死地盯着那些东西，他有点喘不过气来，视线被泪水糊住了，脑海中闪过的都是李凯。
“不可能！不可能！你们这些警察想这么逼我认罪？你们做梦！他们自杀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李凯和方添一定有问题！”他拼命摇头，伸手把桌上的纸扒到地上。
“方添也许喜欢李凯，但李凯不喜欢方添。”云归宇淡淡地说道，“赵康，你做过一年心理医生，后来因为一个患者自杀，你才去会所做领班。而这个自杀的病人不是别人，就是你的前男友，至于你做过心理医生的事情，你和李凯说过吧？李凯为什么要自杀，你现在清楚了吗？他确实没有你聪明，不然不会留下这么多东西供我们查，但他的用意，你应该明白吧？”
赵康楞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他不希望你再杀人了。你不听他的解释，不相信他的话，执意相信他出轨了，甚至杀了自以为的第三者，可他还是没有怪你。”云归宇觉得悲凉，深陷泥沼的方添把李开当做自己的光，而李凯的善意却带来了一场悲剧。
或许对于方添来说，死亡确实是解脱，但对于李凯，死亡并不是救赎爱人的方式。
“他可真伟大，”赵康冷笑，深吸一口气，“方添他早就想死，我只不过是给他提供一点灵感。我随口说了几句，他就信以为真，还以为找到了知音。”
“是不是几乎每次他去会所，你都要和他聊一聊？”唐衡问。
“聊天犯法吗？”赵康反问。
“他就是想死，即使现在不死，以后也会死。无论你还是我，都是口说无凭，即使上了法庭，我也是无罪。”
云归宇嘆了口气，起身把散落在地上的纸捡起来，抽出那张戒指的订单放到桌上，“这戒指凭你的身份证也能取出来，要不要随你，其他的东西，李凯生前没有交代，也就与你无关了。”
唐衡抿了抿嘴，和云归宇走出审讯室。
二人站在单向玻璃墻前，看着赵康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折起来，握在手裏。
“可以结案了？”云归宇低声询问。
“他杀证据不足，只能结案。”唐衡嘆气，招呼大伙去会议室做案件总结，争取下班之前完成结案报告，上交给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