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小脸虽隐没在黑暗中，但是那一行眼泪却映射出光亮，还有他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面蓄满了水光。
谢以崇顾不得擦拭被水溅湿的裤脚，他半蹲下来，望着眼前的人：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程音没料到自己居然会忍不住，在谢以崇面前就掉眼泪，又羞又尴尬，如果可以跑，他此时一定跑掉了，可是在酒店房间裏，他又能跑到哪裏去呢？
只能低头胡乱抹了一把脸，又怕自己一开口，声音就是哽咽的，于是又急忙摇摇头。
谢以崇望着他这样子，心底刀割一样阵阵刺疼。
他刚刚还拒绝了程音，当时没多想，也不知道说话委婉点……
在心裏咒骂了自己一句，他又开口：
“小音，你到底怎么了？嗯？”
程音像个小孩子，只是抹眼泪，一句话都不肯说。
他不肯说，谢以崇也不能逼问，只能找了纸巾递给他，希望他不要再用手擦眼睛，免得伤到眼睛。
程音接过他的纸巾擦拭，心底满是酸楚，可是却要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在崇哥面前哭，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崇哥负担和厌烦。
如果让崇哥知道了，自己喜欢他又得不到回应才哭，肯定会很为难的。
两人静静地相对着，房间裏安静极了，只听得见外面的雷雨声，啪嗒啪嗒地打在窗户上。
也许是下雷雨吧，屋子裏好气闷啊。
就在这时，谢以崇的手机响了。
程音见他好像没有要接的意思，怕他因为自己才不接，赶紧开口：
“崇哥你接电话吧。”
声音果然是哽咽的，还有点干哑。
谢以崇仍是没动，一双黑眸担忧地望着他。
程音便噙着泪，催促他：“接电话吧，我去洗脸了。”
说着，径直起身去卫生间了。
谢以崇见他走了，这才拿出手机看。
是周宁的电话。
他不是不知道周宁对他存了什么心思，因此即使看了来电显示也不打算接。
果然，手机响了一会儿就不响了。
不过很快，有一条微信进来：
nn：崇哥哥，今天爸爸跟我说，姑姑未出阁前的画作在阁楼裏被找到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回家裏拿？
谢以崇看到这裏，黑眸像夜空亮起的星。
刚想回覆，对面又打语音电话过来了。
他下意识地按了接听：“餵？”
“餵？崇哥哥，我是宁宁，你刚刚是不是在忙呀？”那头响起周宁的声音。
“嗯。”谢以崇起身，转过身看着卫生间的方向，程音还在裏面洗脸。
“爸爸他们今天清理阁楼，找到了姑姑以前的一些作品，你要来带走吗？”
“嗯，等我回去就让人去拿。”
“好啊，那你现在是不是还在帝都？”
“嗯。”
“我也在帝都跑通告，晚上一起吃饭吗？”
谢以崇面色淡漠，声音亦然：“我吃过了。”
“啊，好可惜，我还想你给我送把伞呢……我现在一个人被留在人家大楼裏出不去了……”
“你的经纪人和助理呢？”
程音一出来，就听到谢以崇问这一句，他一下就意识到，电话那头是周宁。
他觉得自己的心就像外面的天空，乌云蔽日，狂风暴雨，还一阵一阵地打雷。
他埋着头，径直走到自己床上，假装毫不关心似的，拿起手机开始玩。
其实几个app来回地点，却一点也看不进去。
电话那头的周宁不知说了什么，谢以崇说：
“我给你送去吧。”
“谢谢崇哥哥！”
那边的周宁很响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