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铭听到这裏,忽然觉得脑海中有个影子,但自己怎么抓也像是抓不住,问卿辰道:“如果说那晚义父是去找母后的,宛夕公主是去找那位蟒袍公子的,那父皇又是为何而去呢?难不成,是发现了义父和母后的事?”卿辰想了想,摇摇头道:“我自小在宫中,见先皇与冷皇后一直恩爱有加,从未红过脸,依先皇的性子,若要发起怒来,是不会如此的。”
两人一路说一路下得山来,早已不见车马去处,少不了又要走上老长一段。宜铭忽然哈哈笑道:“放我下来吧。”卿辰一楞,只见他早已跳下地来,面色红润,毫无病态,惊疑道:“你……”宜铭俯首笑道:“我早好了,让你多背了一段而已。”是时,山间雾气尽开,朝霞如虹,一轮圆日正自天地尽头喷薄而出。
康国皇宫中,宜铭独自坐着,凝神沈思,举棋不定。长宁王在守城之战中居功至伟,但如若封他为亲王,便要到封地去,久久都见不到一面,这倒如何是好。想到这裏,他倒突然想明白卫昭昔日为何让卿辰监国了。
正当宜铭沈吟之时,却见小皇子正拉着贞妃的手走到他面前。贞妃笑道:“小皇子今日在校场练箭,遇见一位王爷,回来就吵着要拜他为师。他平日裏调皮惯了,谁教都不听,难得有这么上进的时候,还望皇上恩准。”宜铭心道,康国素来重武,朝中诸王武艺高强者不少,也不知是哪一位。便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皇子单膝跪地奏道:“儿臣今日正与骑射师傅玩笑,却撞在一位穿紫缎云锦蟒袍的王爷身上,被他训责了几句,只叫儿臣好好练箭。儿臣犹是不服,便让他来射,他轻轻一笑,拂一拂衣袍便要离去。儿臣便道,若他能令自己心悦诚服,便从此认真习武,不再顽劣。他闻言停步便要一试,儿臣取下翡翠扳指,约定半空中射中便赢,他却想也没想便称好。儿臣见难不倒他,便在他拉弓搭箭之时,用锦巾将他双眼一蒙,将扳指投入琉璃罩中以及其刁钻角度一掷。却见那王爷宁神侧头,调弓便射,瞬间琉璃崩鸣,扳指被箭矢牢牢钉在身后树上。那王爷拉下锦巾,愠怒道,平日不流汗,战时当流血。还弓于儿臣,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宜铭听完,一挑眉毛道:“看清楚是谁了吗?”小皇子道:“不知是谁,只是儿臣见他射箭之时左手一枚宝石戒指晶光四溢,煞是好看,儿臣向他要,他也不肯。”宜铭闻言微微一笑道:“朕知道了。”
那一年新年之日,卿辰被封平王,身兼太傅一职,常留皇城,荣耀至极。宜铭亦对卿辰说,自己的皇儿渐长,定也要让他卿氏一族开枝散叶,子孙延绵。
见卿辰沈默不语,宜铭道:“你我二人心意相通,灵魂相伴,早已凌驾于身体□之桎梏。我不在时,你也需有人来照顾。”顿了顿,昂首续道:“江山是我的,亦是你的,咱们既然躲不了,便携手共对。自古以来皇室婚姻便身不由己,此番,仍由我替你做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