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云层照过来,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方律皱了皱眉,在陆氏的大楼前站定,回身望了望这座高耸入云的气派建筑。
如今,这裏终于是他的了。
害得他家破人亡的那几个人,也终于都被他踩在了脚下。
十几年来压在心底的那些仇恨,今天终于得报。
可他心裏,却没有半分轻松与愉悦。
方律转过身,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哈哈哈,真是痛快啊,”赵七跟在方律身后,坐进了车裏,“你看到刚才陆思扬的表情了吧,这么多年了,真是让人解气啊,律哥你——”
察觉到方律的表情,赵七讪讪闭上了嘴,识趣地不再说话。
方律侧头看着窗外,瞳孔间,车窗外的景象飞速划过。
叮——
手机响了。
方律解锁了屏幕,就看到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恭喜您预购成功山省游乐园夜场门票两张,具体取票码,将在稍后发送到您的手机。】
几秒种后,又是一条新消息,是游乐园夜场门票的取票码。
方律不动声色收起了手机,抬头目视前方,手指触碰到腕上的菩提手串时倏地颤了颤,他用力捏紧了手串,指甲渐渐泛起了白。
*
陆思扬像往常一样,批阅完所有的文件,到点下班。
临走之前,还笑瞇瞇跟前臺的小姑娘道了声再见。
回到家,天边还残存着一丝丝的光亮。
陆思扬换下衣服,走到窗边,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了起来。
接连确认了几次,厅门已经锁好,他径自上了二楼,上床躺了下来。
昏暗的房间裏,陆思扬缺觉得视线异常地清晰。
他想闭上眼,脑子却清醒着。
胃裏发出的声响在提醒着他,需要食物的慰藉。
陆思扬抓过被子,将自己蒙头盖了起来。
柔软的羽绒被,变成一个狭小的空间,被将他整个身体包裹起来。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短暂地获得一点身体上的安全感。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想逃避今天发生的一切。
可只要一闭上眼,方律那张沈静无波的脸就出现在了面前,脑子裏一遍遍重放着今天的画面。
他一下一下拍打着自己的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焦躁,痛苦,悲恸,狼狈……
所有的情绪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陆思扬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掉进了很黑很黑的洞穴。
深不见底,只能听到从洞穴深处传来的呜呜的哭声。
他挣扎着,却还是掉了进去。
看着洞口距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身边的一切都变成了黑暗。
下一刻,强烈的下坠感,让他猛地惊醒过来。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从噩梦中醒来,陆思扬却没有丝毫的如释重负。
对他而言,不过是从一个噩梦,又来到了另一个噩梦。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留在梦裏,最起码他知道,梦裏的都是假的……
他看了眼手机,已经过了上班时间。
闹钟在他昨晚上回家时候,就已经关掉了,反正以后也用不到了。
陆思扬又闭上眼,想必这个时间,万泽已经发声明了吧。
陆氏那边,似乎还有些需要他交接的手续,可他一点也不想回去。
他不想看到张助理可怜的眼神,不想面对员工们失望的表情,更害怕看到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
他的预料向来准,万泽发了声明,而看到声明第一个打电话过来的,果然是盛木言。
“怎么回事?”盛木言的声音没有往常的冷静,带着焦急,“股权变更的公示,是怎么回事?”
陆思扬扯了扯嘴角:“就那么回事儿呗。”
盛木言听得皱起了眉头:“陆思扬,我在问你正经的,你给我好好说!陆氏的股权变更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并入到了万泽名下?方律是万泽的董事长,这事你先知不知道?”
陆思扬不禁感嘆,不愧是盛家的掌权人,问的问题都这么一针见血。
见他不说话,盛木言放软了语气:“思扬,问题没有到不能转圜的地步,你先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我们再慢慢想办法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