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律平淡的反应,让陆思扬有些发蒙。
本以为对方看到这种状况,即便是不会大发雷霆,也得旁敲侧击问几句,没想到方律居然一句话都没有问。
陆思扬深嗅着狭小的空间裏,熟悉的檀香味道,清冷的让人几乎感受不到任何情感与温度,他感觉自己的头脑愈发混乱起来。
也说不清到底是为什么,陆思扬觉得自己有点气恼。
一股无名火气,蹭蹭蹭直冲脑门儿。
哐当一声,他用力甩上车门,没好气地扯过安全带。
余光察觉到方律投来的眼神,他面无表情地抱着胳膊,只作未见。
过了好一会儿,方律才踩下油门,车子缓缓移动起来。
陆思扬胸口憋闷得很,嘴上却什么都不想说,他朝旁边侧了侧身子,扭头望着窗外。
透过车玻璃上的防窥膜看出去,漆黑的夜色更显深沈。
路边挂着黄叶的树飞速划过,一根根落在后面的路灯,隐藏在枝杈间,泛着橘红色的光。
车速渐渐快了起来,橘红色的光点慢慢被拉长成了一条条线。
陆思扬手指按在车门扶手上,脑子裏一直在想着乱七八糟的问题。
方律看到刚才的场面,为什么都没有反应?
要是换做是他,八成当场就提着honey的领口怼在墻上了。
想了半天,陆思扬终于给方律找到了一条合适的理由,也是唯一的理由——方律不过是把他当做是普普通通的床|伴,仅此而已。
没错,这才是他们彼此之间最真实的关系。有些不切实际的臆想,也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脑补。
想到这裏,按在车门上的手紧了紧,指尖因为用力泛起了白。
陆思扬无声深深呼了一口气,企图将憋在胸腔的挫败感用力挤出去。
过了一会儿,看着窗外景色的陆思扬,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这条路,好像不是回家的路……
他猛地回过头,皱眉看着方律问道:“你要带我去哪裏?”
“发现了?”方律眼睛平视着前方,语气淡淡,“到了就知道了。”
陆思扬怔了怔,不告诉他?这又是哪儿出?
犹豫了片刻,强烈的好奇心促使他去一问究竟。
“你——”陆思扬张了张嘴,喉咙突然一阵干涩,嗓子裏发出一道短促沙哑的声音,像极了内心深处的自尊心强制性打断了他的发言。
陆思扬脸颊一热,掩饰般咳嗽了一声。
方律却突然出声问道:“工作都忙完了?”
没有起伏的语气,让他一时间听不出是在关心还是故意讽刺。
陆思扬飞快侧过头,想去看方律此时的表情。
恰逢一辆汽车从对面驶来,远光灯晃了两下。光影交错间,他只看到在光线笼罩下,方律亮起的眼眸。
陆思扬突然莫名心虚起来,他嘴裏嗯了一声,若无其事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那裏?”
方律没有说话,攥着方向盘的手,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陆思扬将身体从斜靠着车门,转而坐正了回来。
他将胳膊搭在座椅中间的扶手,装作不经意,去看方律。
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五官愈发显得冷硬,嘴角紧紧抿了起来。
陆思扬瞳孔一颤,立刻收回了目光。
方律他……难道是在生气?
这一突兀又荒谬的想法跳了出来,陆思扬眉眼蓦地弯了弯,又很快恢覆如常。
红灯亮起,方律踩下剎车,换挡位时,手指尖不小心蹭到了陆思扬的手背。
冰凉的触感,让陆思扬倏地将胳膊收了回来。
方律的手,怎么这么凉……
想起刚才见方律时,对方说话间带着轻微的鼻音……一定是在外面等了很长时间……
陆思扬静静看着方律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突然低低说了句:“对不起。”
只是这脱口而出的话,没经过大脑。
说完了,陆思扬又后悔。
今晚他的行为……确实自知理亏,可是说白了,到底还是因为上次的事,心裏不舒服才导致他今天做出这样的决定。
想到这儿,陆思扬视线移向窗外,凉嗖嗖的语气带上了几分肆意:“方律,之前的事你自己心裏有数,我就不再计较了。既然这样,一人一次,刚好扯平了。”
方律目不斜视地点了点头:“好。”
这不咸不淡的态度,让陆思扬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错觉,顿时火气又冒上来了。
可他刚说完不计较,又不好再发作,只沈着脸不再说话。
十几分钟后,陆思扬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景色,心底忍不住微微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