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陆思扬到了目的地。
这裏地处两市交界,还没开发,空旷的荒地深处,有一座废弃的厂房。
负责盯梢的手下远远见他过来,立刻迎了过来。
“陆总,人进去了半小时了,还没出来。”
“嗯。”
陆思扬视线扫一眼四周,全是平坦的荒地,毫无遮挡。
他把车停在路边,即便是相隔甚远,从旧厂房出来一眼就能看到。
而且……他的车,车牌和型号太过招摇,许知一看就能认出来。
不行,不能停在这裏。
未免被发现,他吩咐手下先将他的车开回去,找个地方停好,自己就要往裏走。
“陆总,”手下将他拦住,犹豫道,“您还是先别进去吧,裏面什么情况具体也不清楚,等我把车藏好,陪您一起过去。”
陆思扬不以为意,能有什么危险?以许知那机敏的性子,要是有危险,第一个就跑了。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不用,你去吧,有事我会联系你。”
说完,独自一人朝旧厂房走去。
昨天刚下过雨,今天又阴沈沈没出太阳,空气裏都是湿漉漉的感觉。
地上的土混着雨水,变成了软踏踏的泥,鞋子一踩上去,松松软软,带着黏糊糊的感觉。
不一会儿,他深棕色的高定皮鞋上,就沾了一圈的泥。
陆思扬忍着心裏的不适,快步朝前走去。
这裏似乎曾是一处糖果厂,大门用铁青色大门牢牢挡住,看不清裏面。
门口的牌子经过风吹雨打,銹迹斑斑间,隐约可见xx糖果厂几个字。
陆思扬怕被发现,特意避开了厂房的正门,从后面绕了过去。
好在小时候调皮,上墻爬屋的本事还在。
陆思扬找了几块红砖垫脚,踩着用力一蹬,胳膊攀着墻面使劲,蹭地窜上了墻头。
他压低身子从墻上跳进去,飞快躲在了一堆木箱后面。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他从掩体后悄悄伸出头来,视线在四处搜寻。
只一眼,便看到了停在厂房旁边的,许知的车。
打量了半天,这厂房裏并没有监控,见四下无人,陆思扬大着胆子走了出来。
这厂房比他想象中要大许多,他贴着墻根小心翼翼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不远处的仓库裏,传出了一阵交谈声。
陆思扬向前走了走,一猫腰蹲了下来,支棱起耳朵试图去听裏面的人在说什么。
隔着水泥墻,只能断断续续听清楚几个字。
“……合作……许总……”
“……与他……情分……算了……”
其中一个声音,来自于许知,而另一个……听起来似乎有些耳熟。
陆思扬想了半天,都没记起来对方是谁。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藏身在窗户底下,声音也骤然清晰了几分。
“这次还要多谢陆总,以后合作的机会多得是。”
陆思扬将这话听进了耳朵裏,他猜测,多半是跟许家收回租赁给陆氏的商铺有关。
靠,许知这孙子,果然跟人合伙了。
后面的对话,两人都压低了声音。
陆思扬想要听清,身体又靠前挪了挪。
突然,只听脚下嘎吱一声,一根干树枝被他踩成了两半。
陆思扬眉头一皱,坏了!
果然,仓库裏的二人听见外面的动静,交谈声瞬间就停下了。
陆思扬反应极快,几乎下意识就转过身,飞快朝大门方向跑去。
可没想到裏面的人动作比他更快,只听身后追逐的脚步声越来越凉。
一人猛地扑过来,胳膊勒住他的脖子,将一团纱布捂在了陆思扬的嘴上。
陆思扬被拖得向后一仰,跌在了地上。
意识到捂在嘴上的是什么后,他慌忙屏住了呼吸。
挣扎之下,看到了旁边一根用来封窗户的木条,他随手摸起来,在了对方的手背上狠狠一扎。
尖锐的木条戳破手背,那人吃痛闷哼一声,瞬时松开了勒在陆思扬脖子上的手。
他趁机爬起来,回过头狠狠一脚踹向对方的肚子。
可他没想到,对方竟是个练家子,一把攥住陆思扬的脚腕,按住他的脖子将他掼在地上。
陆思扬后背撞上冰冷的水泥地,钻心地疼让他脑袋一蒙,却也趁势看清了对方的样子。
他瞳孔倏地瞪大,不敢置信地望着对方。
男人身形削瘦,头发微微盖住眼睛,此刻一脸凶狠地掐着陆思扬的脖子。
这人……这人竟然是他上次来河省那晚,在酒吧救过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