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雪风的动作极快。
不出三日,他已探查到俞秋意所要寻找的地方究竟在哪处。
他传了消息,他们就要即刻动身。
托一日
,就是多一回的夜长梦多。
俞秋意率先起身。
可找到了地方,要如何混进去却是个难题。
按照寿雪风传来的说法,他是跟踪白阳山庄裏的护法,用足了气力才七拐八弯找出了这秘密所在,纵然只看了个大概,也能瞧出裏面有许多人护守。
要潜进去绝非易事。
俞秋意问:“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寿雪风道:“你问我,我又问谁?左右也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一个来帮忙的。”
俞秋意只得转头问起薛兰令:“薛大侠以为呢?”
“潜入虽非易事,但找准了方法,也就成了易事,”薛兰令站起身来,他笑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俞秋意皱了皱眉头:“什么意思?”
寿雪风却道:“裏面究竟是个什么构造我也不知道,你这样说来,到时候潜进去了,我也帮不了忙。”
薛兰令道:“进去的人不需要很多,两个就足够。”
俞秋意道:“那我是肯定要跟上的。”
顿了顿,俞秋意瞥一眼坐在不远处的段翊霜,咳到:“无瑕剑去吗,他去我就不去了。”
有琴弘和闻言笑出声道:“你倒是识时务,不过,我想你不需要做这个选择。”
因为薛兰令的答案是:“你和我们一起。”
俞秋意眨了眨眼睛。
他用了片刻时间,将这个你与我们彻底分清。
你是他自己。
我们是指薛兰令与段翊霜。
但俞秋意还是有个问题:“你不是说两个就够了吗?”
薛兰令没有回答他。
寿雪风双手抱臂站在旁边,听到他这个问题,舌尖将颊侧抵得鼓起,眉尾一飞,现出个了然的神情。
寿雪风伸手,一把薅住俞秋意的肩膀:“你这都不懂,难怪你孤家寡人一个。”
他们夜裏动身,寿雪风领路在前。
这场潜入未必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然而俞秋意却又十二分的紧张。
在北地。
在白阳山庄。
在黎明达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情,无异于拔老虎的胡子,还要踹上一脚。
可这又是他很想知道的事情。
——他想知道白阳山庄有什么秘密。
——他总觉得这与梅慕白有关。
他们趁夜而去,寿雪风留下来接应。
有琴弘和倒也没有躲懒,先找了个树枝半卧着,道:“我也等你们回来,如果天亮时还不见你们人影,我就回去帮你们做牌位。”
俞秋意木然道:“承你吉言。”
有琴弘和笑答:“哪裏哪裏,大家都是朋友,为你们做这些是应该的。”
他语音落定,薛兰令已动身前行。
俞秋意走在最后。
寿雪风发现的这个地方足够偏僻,偏僻到俞秋意之所以没能找到,只因为谁都想不出,白阳山庄会把一个重中之重的地方,藏在北地最大的青楼裏,从楼主房间的暗门行下,即会行到一处树林,在十四五条岔路裏选上四回,再直行而去,即可来到此处。
若无他这样绝妙的轻功,任谁发现了,也会立刻被人看到行迹。
薛兰令走在最前,这处无人会在外面看守,远远儿望去,像是隆起一块包。
石头砌在四周,仅有一道小门。
俞秋意想过很多如何潜入的法子,也想过怎样在裏面避人耳目。
却没想到薛兰令也有不拐弯抹角的时候。
薛兰令伸手在门上叩了两下。
那道门不动,裏面却已传出声音,问他们是谁。
薛兰令没有说话,他舒展五指,将掌心贴在门前。
——那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快到谁也没有发现他在做什么。
门已被他推开,门后发问的人也倒在地上。
段翊霜跟上去时,薛兰令已处理好另外几个人。
无声无息,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们藏身在一间小屋之中,换上衣服,便顺着唯一的那条漆黑甬道往前行去。
直至此时,俞秋意都还是瞪着眼睛的。
他低声问:“薛大侠,你有这么高的武功,怎么还要潜进来?”
想了想,他又说:“你一个人应该更轻松些。”
薛兰令轻轻一笑。
薛兰令道:“有些东西,要所有人都看到了,它才是真的。”
——这长长的路走到了尽头。
尽头却是座山庄。
死寂,安静,没有任何声响,裏面漆黑,宽敞的地方却只亮着两支火把。
守在山庄门口的两个人抬头看他们一眼,张口问:“你们怎么过来了?”
确然。
这裏人人都戴着面罩,识人只以腰间的令牌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