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四没有任何时间。
他只能逃,一直逃。
他已没有空暇去想自己如何惹上了这样一个高手。
压在心头的声响愈演愈烈。
王小四的心跳也很快了。
他屏气凝神,大喝一声,忽而高高飞纵往前。
这是登萍度水的最后一式!
他的武学内力还不能支撑他将这一式发挥得如何惊人!
可他这一瞬间的速度,已经快过闪电,快过风,快过电光火石的一眨眼!
王小四感觉自己飞得很远很远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已经跑到了天涯海角。
然而这不是天涯海角。
王小四眼前一阵乌黑,他踉跄两步,轰然跪倒。
身后几近于无的脚步声渐渐响起。
王小四转头看去。
明光映耀之下,煌煌金阳洒落中,那人一身黑衣,高束马尾,垂眸看他时,左眼下的泪痣艷丽殊绝。
王小四不再跑了。
他已没有力气逃跑,也知道自己哪怕再跑十年,也逃不过这一遭。
王小四只能认输。
他很服气。
他不去想如何逃跑,什么时候逃跑,他很聪明。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逃跑的可能。
王小四瘫坐在地上,他抹了把脸上的热汗,哑声道:“公子年纪轻轻,内力武功却如此高强。我王小四,佩服。”
薛兰令没有应他的恭维。
只道:“你是渭禹城的情报贩子。”
王小四道:“是。”
薛兰令道:“你卖出的情报,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假的?”
王小四咳了两声,道:“我知道的事情便是真的,我不知道的便是假的。”
薛兰令问:“那你知道多少真的?”
王小四道:“渭禹城裏的九成事我都知道,剩下的一成,是江湖上带来的变数,我能力有限,并不能知晓。”
他已将姿态放得很低。
教他这样满口谎话的人字字句句说真话很不容易。
薛兰令轻抚过腰间玉箫,忽又从袖间亮出一道冰冷泛光的薄刃。
王小四屏住呼吸。
他不会去猜这个人会对他做什么。
他也想不到该怎样反抗。
但王小四不想死。
他就要做到保住自己的命。
沈默有时比大喊大叫有用,引颈就戮的人未必没有生机。
王小四干脆闭上了眼睛。
他脸上竟带着些坦然赴死的情绪。
薛兰令却没有出手。
薛兰令只是把玩着那片薄刃,轻而又轻地发问:“这么说来,你根本不知道是谁将断珑居灭门,这个魔头如今又在何处?”
王小四点了点头。
薛兰令道:“你很诚实。”
王小四苦笑道:“我这不叫诚实,是已经认命了。”
若他满口谎言欺骗此人就能活命,他不会有任何犹豫。
可事实并非如此。
也就不必费尽心机去说谎。
薛兰令道:“那依你所见,断珑居是怎样的一个组织?”
王小四低声道:“断珑居裏没有一人习武,是个纯粹为了积善行德而成立的组织。”
薛兰令问:“没有一人例外?”
王小四道:“没有一人例外。”
“很好,”薛兰令的语气裏已有明显的不耐,“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王小四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包括了他是否应该活下去。
王小四发着抖:“好。”
薛兰令问他:“你对白阳山庄,知道多少,了解多少?”
王小四立刻道:“我曾经去过扶义城,我知道白阳山庄!我了解很多事情,比江湖上许多传言裏都更了解!我知道白阳山庄,我都知道!”
薛兰令道:“不必这么紧张,我若是要杀你,那你还不会感觉到痛,就已经死了。”
王小四毛骨悚然。
他坐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了,就连呼吸声都被他压得很轻。
薛兰令将那片薄刃贴在他的颈侧。
王小四的身体就软成了一滩水。
他不敢动,他害怕,他的心跳声在这山野间是最响亮的。
薛兰令轻声道:“你知道白阳山庄的什么?”
王小四道:“白阳山庄的庄主很多年来一直在做一件事情!是个秘密,没有人知道!但江湖上也没有人知道他在做这件事,我也是听我师傅说的,我师傅从前是白阳山庄的护法,他临死的时候告诉我永远也不要去白阳山庄,让我离黎明达越远越好!师傅说黎明达是个疯子,说黎明达七年前——”
“嘘——”那片薄刃被薛兰令用来抵在了他的唇间。
薛兰令淡淡笑道:“我知道了,你回答得很好。黎明达就是个疯子,白阳山庄,有震惊江湖的秘密。”
“你就要这么回答,在我以后需要你这么回答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带伤坚持写,哭了,好痛哦。
以及最近文风真的有大问题,非常大的问题,前几章一直抓不住我想要的感觉,写得我头大。
每次看温巨侠的武侠:太精彩了,欲罢不能。
看我自己写的:什么东西。
实在看不出感觉了,我最近就开始读古大师的,好歹救了救我干涸的形容。
我可能就是一种全新流派。叫仿温学古取杂水文派,我哭了。
黎明达:你要整我你来啊!
教主:你放心,
第四卷的时候我就来整你。
黎明达:
第三卷怎么不来!
教主:
第三卷的时候整你儿子。
黎明达:你两卷就整我家,你公平吗?
教主:你放心,我来到这裏,就是为了公平,就是tmd为了tmd公平!
黎明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