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心疼娘亲,虽然气她的糊涂,但想起她从前轻轻柔柔哄自己睡觉的模样,又不忍看她伤害自己。
那一回,白熙便站在原地,生生的挨了白屠夫的一顿打。
也是自那日起,范氏就没再叫白熙将她背出东屋了,怕白屠夫见了她再与白熙生出矛盾。其实她最怕什么,白熙也清楚,她怕看见白屠夫嫌弃她的模样。
从前因着貌美,谁见了她不得夸一句,当年白屠夫也是费劲了心思才娶到的她,她没摔断腿前也是被白屠夫捧在手心上的爱妻,她断腿的头两年白屠夫也还爱她,就是身体消瘦后相貌变了,白屠夫对她的态度也就变了。
白屠夫对她的态度,令她受了不小的打击,人也变得越来越忧郁,越来越自卑,偏偏她还死活不肯离开白屠夫。
白熙静静的给范氏餵着面条,两人像是都想起了之前的事,默契的沈默不语着。
白熙眼含覆杂的看着范氏许久,终是忍不住轻轻的说了句:“娘,爹说过几日我过生辰就将我嫁出去。”
正在喝面汤的范氏,只稍稍顿了一下,便笑道:“嫁出去好呀,我们小熙就要当新娘子咯!”她还伸手想去揉一揉白熙的脸。
“换作以前,娘会先问我有没有中意的郎君的。”白熙眼帘垂下,避开了范氏的手。
范氏的手在空中顿了片刻后,干巴巴的放下,似毫不在意的说道:“小熙长大了,该嫁人啦。”
白熙听后,自嘲般笑了笑,又道:“娘,我带你离开这吧?”
她定定的看着范氏,眼裏满是希冀。
范氏还是让她失望了,摇了摇头,手撑着床慢慢躺下,闭眼不再看她。
白熙见状也没再说话,但心裏已经生成了计划。白屠夫如今变得越来越恶劣,她要是嫁出去了,还不知道白屠夫会怎么对范氏,她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将范氏带走。
白熙替范氏盖好薄被之后便出去了。
外面的天已大亮,在范氏的房裏耽搁太久了,走到厨房时那两碗面都凉了。
好在白广那个懒骨头还没过来说要吃早饭。
白熙将冷掉了面条热了热,又再做了几块糕点,这才端着做好的面条和糕点放到院子裏的石桌上,而后再去敲了白广的门叫他出来吃早饭。
白熙听见他在屋裏应声后便回了石桌边坐下,自顾自开吃了。
只余光见到白广悄悄将门开了条缝在观察她,应当是想看她会不会上前硬抢钥匙。
见白熙安安静静坐在桌前吃面,他这才放了心,从屋裏走了出来。
“阿姐,今早做了什么好吃的!”
话音刚落,便见到了桌上的清水面,瞬间又变得不高兴了,“啊,又是面啊。”
“爱吃不吃,还特意给你加了个溏心蛋呢,你不要我自己吃了。”
“诶诶诶,谁说我不吃了。”白广连忙将碗拉进一些,一手执筷,另一只手护住碗。
刚吃了一口,他又发现桌上的糕点,伸手想去拿,却被白熙一巴掌打开。
白熙笑瞇瞇的看着他,“想吃啊?想吃就帮我……”
“钥匙不给!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为了区区几块糕点就把钥匙给你的!”白广收回手,再不看糕点一眼。
白熙咬了咬牙,个破孩子还不好哄了,以前给根糖葫芦他都能开心老半天的。
对啊,糖葫芦!白广最喜欢吃的就是糖葫芦了……
白熙立即换了个策略,用筷子拌了拌碗裏的面,状似不屑道:“嘁,谁要你给我钥匙了。天这么热,不出去就不出去,我还能少干些活儿呢。”
白熙瞄了他一眼,说话间来了个大喘息,“只是可惜了我那一大把糖葫芦,唉,早些时候让扶玉帮我托人从皇城代购回来的,再不去取,这天又这般热,恐怕要化了。”
白广一听糖葫芦果真有所反应,神色都松动了些。
于是白熙再接再厉道:“本来想让你帮我去拿回来,我还能分你一半的,既然你不乐意,那就算了。”
哼,皇城代购来的糖葫芦,难得吃到的好东西,就不信你不上钩。
白熙压出嘴角偷笑的弧度,专心吃面不再搭理他。
一碗面吃完碗了,白熙也没再提起要出去的事。
果不其然,白广坐不住了,按住白熙收拾碗筷的手,别扭了半天,支支吾吾的说:“那,那既然是你好不容易托人从皇城带过来的,浪费掉也太可惜了。可我功课没做完,不能替你去拿,要不我把钥匙给你,你去拿吧。”
白熙偏过头,面朝着白广看不见的方向偷笑了会儿,再转过头来时又恢覆了淡然的模样,听见白广的提议似乎也不太乐意的样子,“那可不行,爹都说了不准我出去。万一我拿着钥匙出去了,爹知道了怎么办,万一你转头就去同爹告状了怎么办。到时你就一句是我偷拿的钥匙,就能撇的一干二凈,受罚的可又是我了。”
白广立马摇头,连忙扯下腰间的小布袋,拿出裏边的钥匙塞到白熙手中,“阿姐你放心吧!我用我的弹弓发誓,我绝对不会告诉爹的,只要你在爹回来之前能够到家,就不用担心被爹发现啦。”
白熙闻言还是不太乐意的样子,白广直接将她推到了门口。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阿姐,就是你将糖葫芦拿回来之后分我一半吧,要是一半不愿意,那就一半的一半!也是可以的!”
白熙演戏演了半天,也时候抓紧时间出去了,便状似为难的说道:“嗯,这糖葫芦可金贵的呢,既然你想要,那好吧。不过你可不准告诉爹爹啊。”她一边说着,一年用钥匙将锁链打开来了。
离开之前还一步三回头的叮嘱白广不准告状,白广朝她招招手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