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床单床帘,全都是墨色;家具用的木头也都是市面上最普遍的木材,不贵。
房子裏没有放置什么华贵的装饰物,简简单单的,但是打扫得很干凈,隐隐约约还能闻到一丝墨香。
窗户正打开着,外边一道微风袭来,恰好将床边书桌上的宣纸画卷吹落。
白熙走过去将画卷捡起来重新摆回桌上,拿过一旁的镇尺压在纸上,再朝画看过去,那画才用笔墨画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还没来得及细化,现在只能看出是个插着腰的女子模样。
看着看着,白熙的手指不自觉的点到了画上,她开始想,这是谁,是青之的心上人?
一想到青之有心上人了,白熙的心裏就泛起了酸意,闷闷的,还有些难过。
这女子是谁,这模样怎么似曾相识的感觉,莫不是城裏她相熟的某位姑娘?
她正在脑海裏苦苦的回忆着,是不是见过哪位姑娘这般插着腰的样子,门就被轻轻的推开了。
那门许是年代太过久远的原因,推动时又很大的声响,伴随着‘吱呀’一声,白熙停下了回忆,转身看了过去。
来人正是这屋子和那画的主人,端着一碗姜汤出现在门口,此时他已经换了一套衣衫,与往日不同,这回竟是一袭白衣,挽住头发的木簪也换作了白色的发带轻轻绑着发丝。
白熙从未见过他这般打扮,一时竟看呆了眼。
往日只着墨衣的他,安静沈稳,雅人深致却总觉太过清冷,有些难以接近。
今日一袭白衣的他,更像是从画裏走出来的仙人般的人物,面如冠玉,更显得清新俊逸。
青之见她目不转睛的看的看着他,一时被她看的面上发热,微微低头清咳了一声。
一抬头又註意到她站在他的画前,不知想到了什么,眉间微微一皱,他连忙走上前,将手裏端着的那碗姜汤放在桌上,先将桌上的画纸拿起卷起来放到了一旁的书柜上。
面上还有些不自然的,语气破荒的说道:“你都看到了?”
白熙闻言,微微垂眸,有些难过的轻轻嗯了一声。
青之启唇又闭上,心裏一乱,不知该说什么好。
白熙见青之难言的样子,似乎是在责怪自己撞破了他的心事,一时心裏更难过了。
她闷闷的说道:“是刚刚外边的风吹过将画纸吹到了地上,我将它拾起不小心看到的。”
她抬眼打量了一下青之的神情,他还是有些难堪的模样,她又道:“你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青之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微微一楞,神情颇有些覆杂,不过他也没再多说什么,只端起了桌上的那碗姜汤,递给了白熙。“方才淋了雨,这是熬的姜汤,趁热喝吧,以免着了风寒。”
“哦。”白熙乖乖的接过姜汤喝。
青之垂眸看着她,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姜汤,神色很是认真的模样,倒像是往日裏找他问问题一般的认真,他眉宇间渐渐的染上了一丝笑意。
“不行,我还是想问。画中的那个女子是谁?是我认识的人么,我怎的觉得好生熟悉。”
喝到最后时,白熙忽然一口将剩下的全部喝下,忽而抬头问了这么一句。
径直将青之问得一楞。
青之抿了抿唇,像是察觉到她没有看出画中人,便松了口气,眼眸重新染上笑意,柔声道,“画的是我梦裏的鬼,你是如何觉得熟悉的。”
白熙没料到是这个回答,她也不曾怀疑青之对她说假话,略有些尴尬。
原来画的是只鬼啊,怪不得轮廓那么模糊……
可是,那个鬼的样子她真的觉得好熟悉啊。
青之唇角噙着一抹笑意,看她低头思索的样子,抬手轻轻点了点她的发旋。
“喝完姜汤就去将衣裳换了,我方才去城裏买了一套新的,放在床头边了。方才你睡着,我不方便。”
“哦。”白熙再次乖乖打好。
她走到床边,拿起了床头放置的一套白色衣衫,抱在怀裏看了看,又回头望去。
此时青之已端着空碗,一只脚已快踏出屋外,见她回头望了过来,以为她有什么事,问道:“怎么了?可是衣衫尺寸不合适?”
白熙却只是看了看怀裏的衣服,又看了眼青之身上的,忽而笑开。“很合适,你快出去吧,我要换衣裳啦。”声音裏似有些娇羞又带着雀跃。
青之出去将门带上后,白熙等到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了些,这才退下身上的大红嫁衣,换上了那套素白罗裙。
白熙穿着那身罗裙欢喜得在屋裏转了又转,罗裙被转得像朵花似的绽放又闭合。
转了许久都压不下心头的喜悦,她指尖轻轻的绕着群上的白色绸带,情不自禁的就傻乐出声了。
好在此时青之不在,否则看到她这模样,她还不得丢脸死。
虽说青之可能是无意间弄了这么两套看上去相似的衣衫,可是她方才看了看,怎么看怎么觉得登对。
她就权当青之和她穿情人衫啦。
她正捧着脸坐在床边,笑得乐呵,外边忽而传来一道敲门声。
紧接着他低沈微哑的嗓音传来,“换好了么,换好了将换下来的湿衣给我,我拿去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