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的脸……”青之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脸和脖子画了个圈比划了下。
白熙反应过来,方才顾着挠痒,早就将脸上的面纱扯了下来,衣襟也被扯得大开;现下她裸露出来的肌肤上的那些红痕一览无余。
白熙连忙捡起一旁掉落的面纱带上,又拉拢衣襟侧过了身子,一番动作下来,又让她更加难受,只能更加靠在树干上,借着力坐着。
“你看什么看,再看本小姐叫人挖了你眼珠。”她的话虽然有些恶毒,但配上她此时有气无力的声音,就像是缺了牙齿了虎仔,只会让人觉得是在虚张声势,奶凶奶凶的。
青之盯着她快要缩成一团的背影看了会儿,忽而轻笑出声,声音低沈悦耳,可在白熙听来这笑声却是极为刺耳。
青之话间带了些笑意,“当真无事?那些红痕难不成是这林间蚊虫叮咬出来的?”
“就是啊,刚下过的山林本就蚊虫多。本小姐细皮嫩肉的,还不都围着我咬了,那我一痒不就开始挠咯,挠着挠着不就这样了。”白熙牙都要咬碎了,她现下几乎是憋着一口气在这与青之周旋,难受得差一点下一秒就晕过去,可脑海裏却一直绷着根弦,万不能在青之面前倒下。
她的大腿不用看,那块大腿肉定是已经给她掐得青紫了,额间背上更是冒出了大颗汗珠。
青之却一直在那不动,白熙都要烦死了。
他怎么这时候出现了,他现下不是应当陪着二公主的么。
白熙缓了缓气,朝身后的青之看去,恶声恶气道:“你还赖在这儿做什么!”
青之一脸无辜,“我也来享受林间幽静啊。”
“你挡到本小姐视线了!还有,还有你在这儿,空气都不好闻了。”
这就完全是在无风起浪了。他青之离她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的,这山林也没标上谁的名字,谁都能站在哪儿。
白熙偏要对他恶语相向,就是看他不顺眼。
非常明显的敌对。
可青之看上去却依旧面色自若,没有动怒,也没有就因为白熙说的话而离开,甚至连他身下那匹马都随着他一起看着白熙,马尾巴都不摆了。
白熙心下一堵,见这样说他他也不走,而她现在她又没有力气和他斗,再这样下去,还真得晕倒在他面前。
原本要使在他身上的痒痒粉,结果反而使在了自己身上,若是被他知道了恐怕只会消掉大牙。
不行,不能被他察觉到。
白熙咬紧了牙关,扶着树干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转身朝青之啐了一口,“你行,你不走我走!”
说罢,扭头就走。
只是离开的步伐却是异常的缓慢。
没办法,她现在动一下,身上就抓心挠肺的痒,像是有成千上万只小虫子在身上爬一样。
她又要保持清醒着离开,又不能动手去挠痒痒的地方,能走出十步距离都算是她费了老大劲了的。
白熙一步一步,就像个腿脚不方便的年迈老人,双腿走起路来都颤颤悠悠的。
她在心中默默的数着数,约莫过了快一刻钟了吧,她想着怎么着也该甩了青之一大截了,便停下了脚步,动作缓慢如蜗牛一般回头看去。
等到她看去之时,却见青之大大方方的坐在马背上,就在距离她不过三十来步的距离,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白熙已经迷糊到眼睛都瞪不大了,只在对上青之视线的那一瞬间仿若心头一口老血都要喷了出来,脑海裏瞬间闪现过无无数句腌臜话。
几乎是从她的牙缝中挤出来的一句‘娘的’,声音小若蚊虫扑翅一般。
她晃晃悠悠抬起一只手,指着青之,“你,为,什么,跟着,跟着我。”
青之微微抬起眉梢,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道:“我跟着你?白小姐,无赖也不能赖到这个程度吧。你且再仔细着看看,是你自己走得慢,走了这么久才到那儿,我可是一步都没动吶。”
白熙看着青之的嘴唇一张一合的分不清他在说什么,此时她的耳朵裏所听见的都是一片嗡嗡声,脑中意识也渐渐变得混沌。
在意识彻底消散之前,她几乎是用气音向青之说了一句:“他娘的,我是上辈子欠你的了是吧。”说完便立即瘫倒在地。
还是正面倒下去的,恰逢面前一个小水坑,她的脸蛋就刚刚好砸到那水坑上,‘啪——’的一声,泥水朝四处溅起。
青之看着都有些不忍的皱了皱鼻,这么一砸下去得有多疼啊。
但意识消散的白熙哪裏还察觉得出痛意,倒下去后便趴在那儿一动不动了。
青之轻轻嘆了口气,而后翻身下马。
三两步便走到了白熙身边,将她翻过身,半抱在怀中。
见她满脸的泥垢,连鼻孔裏都进去了不少泥水,青之又颇具耐心的撩起白熙自己的衣袖,一点一点将她面上、发丝以及鼻孔间的泥垢给擦得差不多干凈了。
等到她素凈的小脸又重新显现出来后,青之大将军这才满意了,搂住她的腿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起身之时,又註意到她身侧还有一大块泥垢,还将他的衣袍上都沾染了些,青之皱了皱眉,又将她脚着地的放下,扶着她将她沾了泥垢的外袍脱下,自己身上那一块沾了泥垢的衣料则一把撕开了去。
确认白熙身上没有泥垢不会再将自己身上弄臟后,青之这才又将白熙抱起来,抱着她走到黑马边,将她肚子朝下折放在黑马身上。
青之看着她笑了笑,而后才牵着马绳慢慢悠悠的沿着山路往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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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卡伽:那个,双更是白熙说的,不是我说的!
白熙:我敲你鸽头!
卡伽:呜呜呜,在码了在码了,小宝们等着醒来看到今天更新的一二三四更吧_(:3」∠)_(因为我的乌龟爪子,所以二更三更四更的时间大概是12点、18点、21点~)
感谢留言的小天使,有你们我才有动力继续码下去,啊啊啊千言万语化作一句——爱你们!真的真的超爱你们!
抱住你们就是一顿猛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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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白熙是被身旁呜呜嘤嘤的哭泣声给吵醒来的。
她缓缓睁开眼睛,首先入目的便是她熟悉的床帘…那大红大绿的颜色,也只有她才会选中用在自己的房中了。
“小姐你醒啦!”
她甫一睁眼,趴在床边看着她的面容不住哭泣的双髻小丫鬟便发现了。
小丫鬟止住哭泣,握住她的手,惊喜的唤了她一声。
白熙微微动了一下感觉身上还不是很有力气,手抬不起来,坐也坐不起来,只得缓缓偏头,目光转向小丫鬟,开口道:“春月,我怎么回来的?”发出的嗓音沙哑得厉害。
春月一听白熙说话这声音,一时又心疼的哭了起来,一边流眼泪一边说:“小姐,是青之大将军将你送回来的。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要去玩痒痒粉啊。”
“你说什么?什么叫青之送我回来的?什,什么叫我,我玩痒痒粉?”
春月抬起衣袖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道:“青之大将军说的,他见到您的时候您就在那林子裏打坐,他本来打算离开的,却在离开之时听见了您的哀嚎声,回过头去看您的情况,就见您满脸通红气息微弱的躺在了地上。青之大将军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出现在那山林之中,又怎么会好好的晕倒,青之大将军放心不下您,就将您放在马上,而他则牵着马一步一步走下山将您送回来的。”
“那青之大将军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夫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我还能不知道嘛呜呜。春月我好歹也跟了您这么久,您跟着扶玉公子他们玩的那些东西我也都见过,您身上这中的不就是那日从齐家大少爷那儿赢回来的名为‘欲断魂’的痒痒粉吗。您说您没事干嘛往自己身上玩啊,这下好了,玩得自己气都穿不过来了吧。”
白熙躺在床上,仰头看着床幔,动也动弹不得,额角青筋突突的跳。
她哪裏是往自己身上玩,她分明是想弄到青之身上的,结果被那厮识破,还将计就计反而让她沾上了欲断魂。
白熙一口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的。
这事虽可以说是她自食恶果吧,可这青之也忒狡诈了些,面上装得若无其事,悄无声息的反将她一军。
小时候就这样,在长辈面前不知道装得多乖,那些人一走,对着自己他就垮着个脸,还出言挑衅她,嘲笑她是三脚猫功夫。
真是全天下阴险狡诈第一人!
白熙越想越气,下意识的猛地一抬手锤了一下床。
“啊——”手砸下去的瞬间,仿若被针扎了一般,扯得全身疼。
“我怎么还这么难受,你们没给我弄解药?”
“春月已经偷偷写了信让人去通知扶玉少爷了,这欲断魂不好得到,解药更是难寻,您又不是不知道。”春月吸了吸鼻子,心疼的看着她。“扶玉少爷现下应当在四处寻找了,相信他很快就能找到了,要辛苦小姐多躺一段时日了。扶玉少爷还托人带来了消息,说是您这段时日,还是尽量躺在床上少动为好。”
闻言,白熙也不再试图起身了,她此时气息还比较虚,有气无力的说道:“把镜子拿来。”
春月乖乖转身去拿镜子,拿过来后便举到白熙面上供她照。
白熙一看,脸上挠出来的红痕是没有了,只是……“我鼻子怎么回事!”
只见她鼻梁上包着一块纱布,白熙轻轻皱了皱鼻,还有些疼。
“青之将军说,是您晕倒的时候自己砸的。”
又是青之,白熙啧了一声,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凈,不耐道:“拿走拿走,不看了。还有啊,你以后能不能少在我面前提点青之这个名字。你瞧我今日醒过来,你都说了多少遍了,左一句青之大将军,右一句青之大将军。我看你去做他的贴身丫鬟得了。”
春月将铜镜收起,闻言撇了撇嘴,“那还不是您问起春月才答的嘛。再说了,您也别对青之将军这么大敌意了,我看他也没那么坏,这不见路过见您晕倒,还好心的将您送回来了呢。”
春月自小就成了白熙的贴身丫鬟,跟着白熙一起长大,两人虽说是主仆关系,但白熙这人也并不在意什么身份,早就将春月当做了自己的姐妹。这么久了,春月有时也会大着胆子偶尔反驳两句白熙的话,或是打趣她。
比如此时,春月自小跟在白熙身边听了白熙说了多少青之将军的坏话,她也没有接触过青之将军,可昨日一见,人青之将军不是挺好的吗,谦逊有礼又仪表堂堂,并没有白熙说的那么不好嘛。
春月说的一番话却差点没将白熙气得从床上弹起来,瞪圆了眼睛看向她,“你现在就给我去投靠你的青之大将军去,现在就去。”
春月知道白熙说的是气话,她微微吐了吐舌,趴在白熙的床边,眨巴着她的杏眼撒娇道:“不嘛不嘛,就要跟在小姐身边。”
白熙嫌弃的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恶心死了。”
话是这么说,但春月这么一撒娇效果确实不错,她连带着对青之生的气都消散了些。
过了一会儿,白熙朝春月说道:“倒杯水来,嗓子可干了。”
春月连忙点头,起身去给她倒水。
她将将水杯拿过来,半搂着白熙的肩膀将她扶起,茶杯刚碰到白熙的嘴唇——
“小熙——!”
白熙一口水还没咽下,就被外边这么中气十足的一声给吓得咳了起来。
下一秒,白丞相将白熙的房门推开,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身后无一例外的也跟着她那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假装神色担忧的二姨娘和她的二妹妹白晨晨。
白丞相走到白熙床边,挥挥手让春月退开。
春月将白熙放下,乖乖站到了一旁,还给白丞相搬了把椅子让他坐在床边。
白丞相坐下后,便握住了白熙的手,一连串的问候过来。“小熙你怎么样了?身体可有好些?还是迷迷糊糊不能动弹么?唉,这大夫也不知你是中了什么毒,你怎么就好好的中毒了呢,昨日我就不该放你出去的。”
白丞相说完,身后的柳媚儿和白晨晨也走上前,言语急切的问道:“是啊是啊,身子可有好些了。”
自然不能告诉他们自己是因为什么导致成这样的,好在这青之狡诈归狡诈,倒是也识相的没有告诉他们真相。
白熙干巴巴的笑了笑,敷衍着答道:“好些了好些了。”
白丞相握着她手,还想说什么,被白熙打断了,“爹,您好歹让女儿先喝口水啊,女儿的嗓子都快冒烟了。”
白丞相这才註意到,白熙的嘴唇都干裂的起皮了,嗓音更是沙哑得不行。他又连忙松开白熙的手,转身接过春月手上的茶杯,亲自餵白熙喝了一杯水。
白熙喝过水后,唇上沾着水泽感觉嗓子好多了,她舔了舔唇,向白丞相说:“女儿没事,就是一时贪玩,摘了山上的一朵好看的蘑菇尝了尝,这才中毒了,现在不是醒过来了,大夫说了,好好休养几日就行了。您事务繁忙,有什么事就快去做吧。”
白熙心想,赶紧走赶紧走,带着你身后那两个女人一起赶紧离开,特别是那白晨晨,那爱哭不哭,爱笑不笑的样子,当真是碍眼得很。
可那白晨晨还就像是天生来与她作对一般,听了她的话,反而还捂着唇和柳媚儿凑到一起偷笑,对,就是偷笑,白熙余光都看见了!
笑完之后,白晨晨正了正神色,又恢覆到那担忧的模样,走上前大声的说:“哎呀,姐姐呀,这三岁的小童都知道,越是好看的蘑菇越不能吃,那一吃可是剧毒,你怎么还去尝呢。你糊涂呀!”
白熙心中冷笑。瞧她着面上担忧,实为嘲讽的语气,若不是实际这事是她瞎编的,她才懒得与她计较。
白熙没有理她,转而看向白丞相,眼中很快就酝酿出了几滴金豆子流出来,状似落寞黯然的样子垂下了眼眸。“是啊,三岁的小童都知道不能吃好看的蘑菇,我又怎会不知呢。我只不过是见了那蘑菇,看上去与我记忆中娘亲曾给我做的那道红菇糕点很是相似,一时思念娘亲,便忍不住摘下尝了尝。”
说完,她便偏过了头,后脑勺对着外边人,身子轻颤像是在呜咽哭泣的样子。
白晨晨都被她这一番说辞给惊到了,站在原地看着她一言难尽的模样。没想到她话锋一转,竟还能聊到她思念母亲上,真是佩服她胡说八道的能力。
可别人看得出白熙是在胡说八道,白丞相却看不出啊。
他还偏就吃了白熙这一套,架不住女儿的眼泪水,心裏心疼的紧,同时又自责自己没能多陪伴女儿一些。
白丞相心疼的拍了拍白熙的肩膀,语气柔和道:“好孩子,没事的。想吃什么红菇糕点,爹这就吩咐下人去做。”
他看出了白熙不愿让他们能久留在她房间裏,便也没再多说什么,起身准备带着白晨晨母女离开。
只在离开前,他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向白熙说道:“对了,那青之,这回可要多谢他了。皇上让侍臣送来了请柬,过几日要宴请群臣为青之庆祝大胜归来,小熙你好好休养,倒是我们一起去赴宴,顺便老夫我也给那青之备点礼品好好感谢一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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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
又下雨了,近日来总是绵绵不绝的雨落下,与前段时间的干旱一比较,最近的皇城真的可以算是被上天眷顾了。
白熙坐在靠坐在榻上,托着腮望着窗外。
这样的天气,虽说多旱了许久的皇城百姓来说是好事,对白熙来说却不算好。
白熙性子跳脱,喜欢四处游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