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行!老爷说了,要多隆重就弄多隆重,春月还嫌不够呢!”
白熙张了张嘴,便也没再说什么。
借着春月的力慢慢悠悠走到了门口。
门口两架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白丞相在马车边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一抬头便见到了盛装打扮的白熙走了出来,白丞相眼前一亮,满意的点了点头,讚嘆道:“不错,这才是我白某人女儿的样子!”
白熙闻言没有说话,脑海中想着从前在白晨晨她们那个圈子裏见到的那些大家闺秀,学着她们往日受到夸奖的样子,抿唇、抬手将鬓角发丝往耳后一挽,微微低头矜持地笑了笑。
不光白丞相,其余下人见了也都是眼前一亮。见惯了大小姐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模样,哪裏见过这么温婉可人的大小姐呀,纷纷惊奇的看着她。
在场只有两个人看她的眼神不一样,那便是白晨晨母女。
此次宴会,白丞相并没有打算带上二姨娘和白晨晨一起去,她们只能留在府上。
白晨晨看着白熙这一身打扮,嫉妒得一口银牙就要咬碎了。
白熙看都没看她们一眼,昂首挺胸的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
走到白丞相面前,温温柔柔的小声说道:“爹,走吧。”
白丞相看了看她,问道:“鼻子可好了?”
白熙点头,“好些了,纱布拆掉了,只要平日裏多註意,不去触碰它,过几日就差不多好全了。”
白丞相点了点头,看着她笑容就停下来过,像是满意至极了,临上马车前还说了句:“你说你,平日也这般打扮该多好。这才是女儿家的样子嘛。”
白熙等他上了马车后,这才变了脸色,小声嘟囔了句:“要是平日裏都这般打扮,那不早就累死了,不累死也被头上戴着的这些饰品给压死的。”而后便带着春月上了后面一辆马车。
就这样,马车在白晨晨母女二人愤恨又嫉妒的眼神中飞快离去。
“白微风还当真是这皇城裏最好面子的第一人哈,这马车也安排的不错。外面看来就贵气非凡,马车裏面更是别有洞天啊,要什么有什么,白微风可以啊。我看他别叫白微风,叫白威风得了。”
白熙斜靠着躺在马车的毯子上,这毯子也是柔软不已,白熙摸着毯子上的毛绒很是舒服,便索性躺下了,一点也没有方才那温婉的样子。躺下后她还不断的在念叨着她老爹。
念得春月都忍不出说了两句,“小姐,您少说两句吧,註意仪态。”
怪不得白熙,这些东西往日她也不是没见过,只是在在家裏关了几日,这不憋得慌,打从准备出门的那一刻她就开始高兴了,她这一高兴,就喜欢嘴裏不停的说话,越说越兴奋。
说着说着,到后来,连春月也不提醒她了,反而开始和她一起念叨,甚至八卦起来,这小丫鬟八卦起来那才真叫厉害,白熙听着春月讲的那些丫鬟和守卫们的八卦都听呆了,乐个不停。
马车裏边讲得起劲,外边的车夫也听得起劲,一起劲就不知不觉将马车行驶的速度提快了许多。
白丞相所在的那辆马车的车夫见了,心想:“嘿!那辆马车跑这么快,都快超过我了,不行,我也要快点开,我要比他更快。”
于是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两辆马车就齐齐感到了宫门前。
外边侍臣请她们下马车的时候,白熙和春月还极为不舍的,白熙还说‘那咱们回府之后接着聊’,春月连连点头。
等下了马车,白熙见到宫门口摆放的那一排排马车,差点儿被那些马车上镶的金子给闪瞎了眼。
好嘛,怪不得白微风为了这么场宫宴费尽了心思,那别的大臣们是一点不逊色于他啊,个个铆足了劲搁这儿显威风呢。
宫门处走来两名公公,朝他们弯腰鞠了一礼,毕恭毕敬的请他们进去。
皇宫不允许带自家丫鬟下人进去,春月他们就留在了宫门外等候,只白熙和白丞相两人跟着领路公公走了进去。
没了春月的搀扶,白熙这一路走得可够累的,偏这皇宫又大,走了不知多久,白熙觉得自己头要被压掉了。
不过这一路走来,白熙遇见的那些大臣女眷还有公主们,一个个头上戴的可一点也不少。甚至有一个,白熙怀疑她是将家裏所有的金器和玉饰全都戴在身上了,白熙看着都累,当真是很佩服她们。
想到这些贵女们往日所穿所带,跟今日一比也差不了多少,白熙摇了摇头,幸好白微风只是逼她学习琴棋书画,没有硬逼她去学习她们的穿着打扮。
等到了御花园中,白丞相与几位要好的大臣碰上,白熙看他们各自奉承看得没劲,便离开了白丞相身边,也没让公公跟着,自己随意的去到处走走看看了。
不得不说,这皇帝真会享受,御花园中的这些奇花瑞鸟,可是那些普通老百姓一辈子都不曾见到过的。
御花园裏到处都是皇宫贵族大臣们,还有端着大礼以及珍贵糕点的公公宫女们来来往往的。
白熙不知不觉就绕到了一个小径中,这儿很少来人,也清静许多。
白熙找到绿荫下的一方石桌就坐了下来。
坐下之后又是揉肩,又是捶腿的,可把她累坏了。
其实方才在路上走的时候,她就一边走一边偷偷摘下了些头饰,开玩笑,要是真戴着那些玩意儿戴那么久,这一场宴席下来可不得累趴了。
白熙轻轻嘆了口气,也许自己今日不应该答应白微风过来的,就让白晨晨她们母女两过来,自己出去到处游玩喝酒可不比这好?
“唉——”太累了。
白熙现在就是锤着肩膀在后悔,无比后悔,你说她在家憋了那么几日,这吃了解药好了,好好地干嘛不出去玩,干嘛来这儿找罪受呢。
“将军!”
正锤着腿呢,滕树后边突然传来这么一句喊声。
白熙抬头,眨了眨眼,莫名其妙的,她就已经走到滕树后边躲着偷看了。
这一看还真是有戏在上演吶。
刚头那一声便是她在绀园寺所见到的那个二公主所喊,而二公主正对面的正是她恨得牙痒痒的青之。
白熙刚趴在树后边,微微侧头看过去的时候,恰好就见到二公主上前一步搂住青之的腰扑到他的怀裏。
霎时间,白熙莫名的感觉心口被重重击打了一下一般,她顺了顺胸口,心裏还没察觉出什么,只道:“怎么每回都能装上他谈情说爱。”
不过这青之当真是把持得住,温软香玉在怀,他竟一点反应也没有,动都不动一下,手就那么垂着。
二公主搂着青之的腰搂了一会儿,见他没有明显的抵触,也没有将她推开,便越发大胆了些,头还在他的肩窝裏蹭了蹭。
也不叫他将军了,直接唤他青之。“青之,你其实对我是有喜欢的是吗。我知道,你只是面冷话少,其实你心裏是有我的。”
青之闻言,反应了过来,方才他好像见到了滕树后边一抹蓝白身影一闪而过,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这回儿二公主讲话了他才回过神来。
生硬的将二公主从自己身上推开,言辞淡漠的说道:“二公主请自重。”
二公主方才还美滋滋的在青之的肩窝裏蹭,这会儿一下子被推开他的怀抱,还委屈上了。“你明明心裏有我,为何要推开我?我不明白,你们铁血男儿就这么心口不一的么。”
实际方才青之就是因为御花园中的热闹气氛有些不适应,这才走到了这边没什么人的地方来透透气,哪知会在这儿碰上二公主。
而且这位二公主,好像自绀园寺那日一会后竟还没死心。
他的属下都与他说要给女孩留点面子,他便没有直说出口,他以为那日已经表现得很明朗了,哪知今日一见还是这状况。
更甚至,二公主脑海裏似乎还自行脑补了些什么东西。
青之眼中已经明显有些不耐了,他皱眉道:“二公主从何处看出的微臣心中有你?微臣自己都不知道。”
“本公主就是知道,你心口不一,你其实在意我极了。你只是羞于表达。你不用这样的,很快父皇就会在天下人面前宣布我们的婚讯了,你也没拒绝不是么。”二公主站在青之面前的样子与往日很不一样,往日落落大方,今日对着青之的言语裏不知不觉就掺杂了许多女儿家的骄纵,以及在心上人面前的自信。
她那日回宫之后,越想越不得劲,总觉得青之的表现不像一个正常男子面对她的表现。
她很自信,于是很快就笃定了青之在她面前只是因为害羞,这才会那么少言。
青之抿了抿唇,不愿多言,对待外人,他本就没有那么多话。
军中打仗之时,听着那些将士们聊天,他们都是女子喜爱胡搅蛮缠,彼时他还没感觉,今日才算是体会到了。
这二公主着实有些难缠。
不过好在很快,就有公公过来请他们移步内殿了。
青之松了口气,总算是摆脱了这么一麻烦,他脚步飞快的走了,连带着他身边领路的那名公公都为了跟上他小跑了起来。
他们走后,白熙这才从滕树后边撤开。
她兀自一人站在滕树下,安安静静的站着,许久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儿,她慢慢抬起手,展开手心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不知为何,想起方才二公主跟青之表白的那一幕,她这心裏莫名的就难受了一下。
这会儿还没缓过神来。
此前白熙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她觉得比中了痒痒粉还难受。
她不喜欢,不喜欢这种感觉。
同时,她又想到。方才青之是什么感觉?
他听见了二公主的告白是不不是很高兴?亦或是紧张?
总不可能是愤怒吧。
也断不会是像她一样这般难受吧。
“是白大小姐吗?白小姐,宴席就要开始了,您请挪步到大殿裏吧。”
正胡思乱想着,一名公公走了过来,邀请她去大殿,白熙回过神点了点头,跟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