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玉抱着白熙原想原路返回自后门离去,哪曾想刚转了个弯便见到后院裏站着十来个跟方才白晨晨院子见到的那个,穿得一模一样的青羽军们。
在那些人即将转身发现他们之前,扶玉抱着白熙闪身一躲,躲进了旁边一间堆满杂物的房间裏。
房间门刚一打开,堆积许久的灰尘便扑面而来,房裏堆满了杂物,墻角和窗户上尽是蜘蛛网,一看就是许久没人进来过。
扶玉用胳膊将门抵上,抱着白熙绕过那堆杂物,走到了一个破旧的柜子后头将她放下,再又起身拿过一旁零零散散的杂物堆到他们面前,尽可能的挡住他们的身体,这样即便是青羽军找过来也一时半会儿的发现不了他们。
等做好掩饰后,他蹲在白熙身边,颇有些心疼的看着她,嘴唇张了有合竟不知该怎么安慰的好,他很想张开双臂去抱抱她,手刚伸到一半又顿住,手掌握拳收了回来。
他也没有说话,陪着白熙一起沈默无语。他想,这个时候或许最应该给她点时间冷静冷静。
白熙讷讷的坐在一旁,双腿弯曲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神空洞的看着身前某个点。
此时她脑海中不断地重覆着一个画面,便是方才那人拿着剑不断的刺穿白晨晨的画面。一剑刺下去,又□□,那上边的血迹都还没淌干,紧接着又是一剑下去,残忍得令人发指。
白熙的眼眶渐渐湿润,变得微红,身体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她还看到,那剑身上反光的地方,很明显的刻了一个“青”字,“青”字周遭围着一条黑龙的纹样。这是青羽军才会有的标记,如果说身穿黑色铠甲不能断定就是青羽军的话,那么持有这个标记的剑,断然就是青羽军的人没错了。
青羽军是皇城上下无人不晓的一支部队,属青之麾下最强大的一支,寥寥十几人的军队,却能让敌军闻风丧胆。青羽军中的每一个战士,都是青之亲自从各方挑来的最精英的人,青之亲自训练他们,短短数月间便使得这只队伍训练有致,在战场上出手那叫一个快准狠。
众所周知,这青羽军只听青之的命令。
那他们今日会出现在这裏,可想而知,是谁安排的了。
白熙紧咬着唇,眼裏是痛苦、是不可置信。
分明不久之前,他还……
“哐——”的一声。破旧的房门被人从外边一脚踢开,动作粗□□脆。
与方才青之他们进来时一样,门一打开灰尘便扑面而来,那人猝不及防被灰尘呛得咳嗽了两声,抬手在空中用力的挥了挥,而后往房间裏扫了一眼。
扶玉呼吸都屏住了,精神高度集中地註意着门口的东西,手中捡起一旁一个尖锐的物品,不由自主的半蹲着缓缓转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白熙,只要门口那个青羽军一过来他便立马举起手中东西向他砸去。
房门还在因为方才猛地踢开后的摇晃而嘎吱作响,门口的人大致扫了一眼房间裏头之后,眼神警惕着踏进了一步,就在他的军靴刚踏入房门时,扶玉手中更加握紧了一分。
“走吧,这一看就没人,还进去做什么,堆积的灰尘都有你鞋底那么厚了。”
后边忽然来了另一个青羽军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叫住了他。
那人回头,顺带将踏进去的一脚也收了回来,随意拍了拍铠甲上的灰尘,最后看了一眼屋子裏,说道:“也是。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那儿就一条大黄狗,随意捅了两剑就死了,那畜生死之前还蹦起来差点咬我一口,还好我闪得快。”
那人闻言笑了笑,又问道:“大哥那儿呢?”
“也搞定了,大哥方才叫三弟过来说了声,府上人都死绝了,加上我刺死的那狗,这府上是没一个活物了,撤吧。”
“行。”
听着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扶玉这才稍稍松开了手。
在那两人说到府上人的时候,白熙忽然反应过来,挣扎着要起身冲出去,幸好扶玉及时从后头抱住了她。
扶玉的手被白熙咬得鲜血淋漓,他却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心疼的看着她。
待到确认外边没人了之后,他这才松开了手。
白熙却还保持着方才发了疯一般咬着他的状态,扶玉也不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任由她继续咬着。
咬了没一会儿,白熙松了口,泪珠却一颗接一颗断了线似的往下滚,她口中喃喃道:“爹,爹……”
她用力将扶玉推开,起身之后不管不顾的将挡路的杂物踢开朝外跑去。
扶玉连忙跟上。
那些青羽军们早在确认府中之人全都杀光后便走了,扶玉这才没有再阻止白熙继续往前,而是跟着她一起往白丞相的院子跑去。
一路上,每隔一段距离便能见到一具尸体,有丫鬟,有护卫,甚至还有外来送菜的菜贩子,老的少的,个个死状惨烈。
白熙快要跑到白丞相房门前时,不自觉的慢慢放缓了脚步,小心翼翼一步一步的,像是怕惊醒了屋裏的人。
她站定在房门前犹豫了一会儿,轻轻推开了门。“爹?”
房内无人回应,安静得可怕。白丞相就躺在床上,就像不久前白熙刚离开时那样躺着。只是这会白熙进来却再没睁开过眼。
他紧闭着双眼,手放在身侧平躺着,一把带有青羽军印记的利剑直挺挺的插在他的胸口,那一剑刺得够狠,直将白丞相的身体与身下床板钉在了一起。穿上被褥什么的都没有乱,足以见得,白丞相死前都来不及挣扎,就被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