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夕面无表情,蹲下来静静看他毫无生气的面孔。
知道他敏锐,知道自己不谨慎,却万万没想到他会真的动了杀心。当真是个极端冷酷的人,肤凉情薄,将所有的温柔只给一个人,而将除她以外的所有毫不留情的抹杀。
……但是,又怎么怨的起来。
谁叫自己不是那个人,谁叫自己不小心被他有所察觉呢。
原来自己当真恨不起来,只能是一个人痛苦罢了。
葵夕泛起苦涩的笑,痴痴看着市丸银宛如睡熟一样的面孔。
你不过就是觉得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怕妨碍到你的计划么,你那么谨小慎微,一个变数都留不得。但是结果呢?最终还不是死了。
梦中的市丸银轮廓十分清晰,就像真实一样,竟能数得清银发细碎的末梢。他的眼睛轻轻阖着没有了平日裏的弧度,嘴角不再恶劣的扬起,双唇微微张开,鲜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葵夕觉得那抹红很刺眼,怔怔的就要伸手想替他抹去,然而刚要触碰,手底下的人竟然从她指尖变成青蓝色的灵子逐渐化开,葵夕急了,再一伸手,全身都跟着崩溃散落,直到完全消失,只剩一块浸着血的石板,枯索如无人祭奠的墓碑。
葵夕无助的站在原地,心被谁掏空了一个洞,空虚又悲切,茫茫四顾竟不知如何是好。仿佛从此这世间一切都与她再无瓜葛,不给她着力点,让她如孤魂野鬼一般漫无目的的游荡。曾经心裏唯一的支柱轰然倒塌,一并埋葬了她的爱恨悲喜,如今只剩一片空茫萧索,连眼泪都不知为谁而流。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扶着墻走路的孩童,而市丸银就是那面墻,此时墻壁忽然消失不见,徒留自己一个人不安的站在原地动也不能动。
不能,不能这样。为什么一定要坐以待毙,就算是被他所杀,也该在这之前认真的提醒他。
只要他活着,真死在他手裏也无所谓。
只要他活着。
一梦醒来,天竟然还是大亮。葵夕觉得肩膀火辣辣的疼,而心裏却轻快了很多。
如果自己可以有所作为,就可以不用坐以待毙,就可以从这个无休无止的梦裏解脱出来。什么梦境,不过是自己犹疑不决的心魔,如今终于看透了自己的心,那它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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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果真再没有中过那个梦魇。
然而即便如此,葵夕仍然睡不踏实。每天都在思索该如何告诉市丸银事情之后的进展,但是却无从下手。
她觉得,跨次元这种东西,并不是人人都能接受得了的,对于市丸银而言,说出这种论调的人不是在逗他玩就是蓝染那边的人。
只怕是,她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他当场斩杀。
又想起他那日流露出来的杀意,葵夕的指尖不由的泛凉。
然而这几日都再没见过市丸银。虽然三番队对此已经见怪不怪,而葵夕却觉得他这几日的消失绝不简单。
露琪亚已经在现世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何时才能碰见黑崎一护。不过也就是不远的事情了,如此推断,蓝染的阴谋也步入了最终的倒计时。葵夕突然想起那日要去五番队取文件,小桃指着队长室说蓝染队长就在裏面,可当她硬着头皮调整好状态进去准备跟蓝染周旋时,竟然发现室内空空如也。
空空的,只有一本摊开的书,和一支墨水干透的笔。
小桃欣喜的探进头,腼腆着一张粉红的脸对着空荡荡的座位,柔柔的说,蓝染队长,葵夕桑来找。
说完又鞠一躬,跑着离开。
那时明明有正午晃眼的白日,而葵夕顿时后背升起一股恶寒,感觉脖颈后寒毛直立,死死盯着那个空座,耳旁竟起了细细的耳鸣。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没人,提着心屏住呼吸,迅速翻出了需要的文件,几乎逃离般从五番队出来。
如此诡异的场景除了可以出现在恐怖片,也可以出现在蓝染的镜花水月裏。
果真是把阴险而可怕的斩魄刀。
而蓝染就是用这把阴险可怕的刀,伪装了一个平和无事的静灵庭。
看来蓝染和市丸银应该不在尸魂界。他们去哪裏搞阴谋葵夕一点也不感兴趣,只是时间如此紧迫,等市丸银下次出现,自己无论如何都要跟他道清各种利害,阻止他继续下去。
葵夕想过,只要他在黑崎一护劫法场的时候跟众队长一起讨伐蓝染,应该不成问题。那时毕竟还有总队长,及早脱身亮出卧底的身份也不会让尸魂界太为难他。
然而这些该怎么说,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