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市丸银凑近了葵夕的唇边,压抑着声音,仿佛藏匿着一些期许。
葵夕在心底嘆了一口气,喉咙如同哽咽般胀痛。深深吸了一口气,干脆放弃了留有余地的念头,语气隐忍平淡,继续道:
“你在蓝染身边,伺机杀了他。只是为了夺回乱菊姐的东西,你骗了整个尸魂界,却不是叛徒。”
你骗了整个尸魂界,却不是叛徒。
只是为了夺回乱菊的东西。
葵夕的话直戳心底最深的秘密,尘封许久的心事被人窥视,市丸银一瞬间睁开了双眼,心中抑制不住的慌乱。不消一会,却又恢覆了玩笑不羁的笑容,仿佛什么都不曾听到。端正身体坐好,一只手却扣住了葵夕缠满绷带的肩膀,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呀嘞呀嘞,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吶。全都说中了,这让我该怎么办才好。”下一秒,市丸银陡然冷了口气,“那么,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葵夕?”
终于问到棘手的问题了。葵夕的心沈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只能默不做声。她知道话都说到这一步,市丸银绝不会轻易放过她,果然等不了多久,市丸银冰凉有力的手便如滑腻的蛇攀上了她的脖颈,轻松的握住却不出一份力道,另一条胳臂环住自己的腰身,将她揽在怀裏与他紧紧贴合,满是威胁的信号。
“如果不说出来,可是真会被我杀掉哦……”
“我无话可说。这些没有任何人告诉我,我只是知道而已。”
“哦呀哦呀,这种回答很没诚意呢葵夕。我自认为隐瞒的很好,也不曾告诉过任何人,如果说是察觉到我们的行动我还能半信半疑,可是连我的目的都知道,甚至连乱菊都能说中,这我就无法理解了。”
“我真的……”
市丸银突然收紧了手,死死扣住她,“是不是蓝染发现了?你其实是蓝染队长那边的人吧?”
“我不…不是………相信我……收手吧……你的计划变数太大,会死的……”
葵夕的脖颈被掐的生疼,她出一口气,他的力道便紧上一分,胸腔裏的空气一点一点减少,耳边嗡嗡作响,甚至眼前已经完全黑暗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她的双臂被他牢牢困住,挣扎不得,像是刀俎上濒死的鱼,无处可逃。而他却低了头,低声细语,含着笑意:
“我怎么觉得,小葵夕就是那个变数吶,没有你我或许就能成功也不一定。”
葵夕突然怔住了,他刚才的话语如同惊雷划过脑海,瞬间劈开了脑中困堵已久的一道墻。
他说的没错。
来这裏这么久,葵夕都快要忘记,自己于这个世界是异类,根本没有属于自己命运的轨迹存在。也许市丸银最终未必死亡,只是自己一直先入为主认定他必死无疑。如果最后的结果真是这样,自己这样一意孤行干预其中的后果,真会带给他完全意想不到的祸患也是极有可能。
改写命运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无论是试图要去拯救的人,还是被拯救的那一个。
市丸银看见怀裏少女渐渐闭起眼睛放弃了挣扎,流出的泪水竟带着炽烈的温度,灼伤了他的手臂。心臟一滞,不由放松了钳制,像被蛊惑一般,抬手覆上了她湿润的脸颊,拭去了她凄茫的眼泪。
“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你从来都不挣扎,真的对死亡这件事看的开么?”
葵夕轻轻抬眼,忽而牵出一丝苦笑:
“挣扎,你就不会杀我吗?”
市丸银突然觉得心头被狠狠割了一刀,久违了的痛感让他倍感清醒。他接不了她的话,竟也摸不透自己的想法,沈默的坐了半晌,最终将葵夕轻轻放倒,伸手拨了拨她额前的刘海,一言不发的步出了病房。
自己从来不会没有理由的相信一个人,不,或者从未相信过别人。他以这样的姿态存活了几百年,却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女孩子破了例。对她,前前后后三次都狠不下心下杀手,他对此感到困惑,也对这样的自己觉得懊恼。每当将她逼入绝境,女孩子或哭或笑的表情总是一遍遍在脑海裏回放,等意识到的时候,竟发现自己的戒心已经全数崩溃。
原来这世上真会有这样一个人,明明突破了他的警戒线,却仍让他狠不下心将她抹杀。
市丸银躺在三番队,用一只胳膊挡住眼睛,抵不住铺天盖地的困倦。
呵……
第一次发觉,原来猜忌一个人,伤害一个人,真的会心力交猝,疲惫不堪。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