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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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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丸银停下脚步,微微抬头望向夜空。

“下雪了欸!是今年的初雪!”旁边的女孩惊喜的叫到。

是么,初雪。那自己来的还正是时候吶。

他停在路边,看着眼中的雪渐渐大了起来,冰粒落进眼睛,点开一片清凉。轻轻呵了一口气低头,一团白雾渐渐在眼前散开。

还真是有点冷啊。

这样想着,市丸银在思考是再转一会还是干脆回去,无聊的偏头看向马路对面,却瞬间惊在原地。

那是……葵夕?

心不可抑制的狠狠顿了一下,转过身仔细看去。

女孩子不再是尸魂界裏死霸装的打扮,此时穿着一件白色的风衣捂着厚厚的围巾,站在橱窗前对什么东西兴趣盎然。市丸银看不见正面,然而却可以一下断定,那就是葵夕。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背影比脸更让他感到熟悉。

他站在那裏一动不动的看着,心还是跳的有些快,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现世,而不是好好待在尸魂界。

正在疑惑当中,他敏锐的捕捉到了女孩子身形的异样,只见方才还正对橱窗裏的东西看的着迷的她,一瞬间如惊醒般转身。

两辆公交依次到站停住。

市丸银躲在巷道逼仄的空间中,心跳的几乎失去控制。他在她转身的剎那几乎躲闪不及,要不是公交车刚好挡着,只怕他就要被她发现。

……只是,他为什么要躲着她。

市丸银有点气闷,无力的撑着头,睁开双眼望着积着薄雪的地面,脑中有些混乱。

那种感觉,又来了。

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伸头看过去,只见葵夕被一群人围着,挤挤闹闹的拐进一家酒吧。他定睛细看,发现竟是假面的那些人。

她怎么会和他们在一起?

目送他们全部进去,市丸银才重新站在街道上。他紧紧盯着酒吧阴暗的入口,仿佛那裏有什么东西蛊惑着自己非进去不可,想了一会觉得应该不会耽误什么事,便抬脚走去。

路过橱窗,他下意识看了两眼。不知道什么东西让她刚才那么感兴趣,然而只一眼,他就怔住。

橱窗裏摆着的,是一只笑的十分可爱的白毛狐貍公仔。

……

葵夕坐在酒吧裏,一直心神不宁。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太想他了,才会出现他的幻觉。

多久没有看到他了呢?

今天晚上她准时在公交车站等着平子真子那些人,结果后来久南白一个电话打来说日世裏又把平子鼻梁踢歪了正在处理,可能要稍晚一会才到。葵夕应着没关系,自己一个人站在夜空下发起呆。

自从自己来现世后,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学习任务和想不完的事,如今脑子空闲下来,竟突然很想很想他。

想他不知道现在在做什么。不过应该过几天就见到了。

她踢踢脚下的广告单,一转头,发现身后的橱窗干凈明亮,裏面还有一只白毛小狐貍,笑的狡猾可爱。

于是理所当然,她趴在橱窗上,看的几乎灵魂出窍。

看这白色,看这瞇眼,看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像,怎么看怎么……可爱?

她抿嘴笑。真想买下来。

这样想着,她真的仔细着价牌了。可惜这好像是家服装店,估计这只公仔是不卖的,于是有些失望的收回视线继续看着。

然而原本只有白毛狐貍才对,怎么橱窗上映着的还有另外一抹白色。

黑白的现世装扮,笔挺英俊的身形,以及一头堪比雪光的漂亮银发。

她的心臟猛的一顿,立刻转身望去,然而此时公交接连到站,平子真子一群人也下了车,她不管不顾,跑到两车的缝隙处寻找,却空空如也。

带着自己的一颗心,也空空如也。

之后她被久南白他们拥着进了酒吧,而灵魂却被落在原地继续观望寻觅,到现在还回不过神来。

那真的是他吗?

错觉吧,八成。

看吧,只是半年多不见就想成这样,如果以后再也见不到,那她该……

葵夕无奈的笑,开了一瓶啤酒。

“怎么了?看你一副不在状态的样子。”

平子真子在身边坐下,贴着创可贴的鼻子显得格外滑稽。葵夕懒得吐槽,甚至连话也不想说,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兀自端起杯子喝酒。

“啧,有事就说出来啊,这样会很闷哎!”

葵夕摇摇头,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只是突然想起一个人而已。”

“女孩的心思你别猜啊你别猜~”平子斜着死鱼眼看她一会,吊儿郎当的甩着脑袋念叨,突然耳边爆发了日世裏的一声十分惊天动地的吼唱,惊得他连耳朵都忘记长在什么地方。

“就算是包场子也不能放的这么开啊餵!小心把警察招来!”

“秃子你鼻子又痒了吗?!”日世裏拿着话筒隔空喊到。

“嘁可咻这你也能听到?!”

“唔!”平子真子被拖鞋击中,倒进沙发。

葵夕同情的看他两眼,闷笑一声继续喝酒。

“上去唱一首吧葵夕,我们都唱过了。”莉莎过来见怪不怪的看着沙发上扭打正欢的两个人,对葵夕说。

葵夕抿了一口啤酒,笑了笑走向舞臺。

说起来她的特长不多,但唱歌绝对算一个。虽然不是专业级别,但是偶尔还是会去同学的夜店裏当几回兼职驻唱。葵夕驾轻就熟的走到音响边翻了翻,抽出一张cd放进去,调试好音响灯光,摆好麦克的高度,清了清嗓子。

直到前奏响起,下面都没人註意她。然而当第一句歌词完整的唱出,臺下一干人就全部安静了。

“听见没,这才叫唱歌。”平子捂着鼻子不要命的还在吐槽日世裏。

“闭嘴!”莉莎一拳锤在平子头顶,目不斜视的看着舞臺。

灯光是冷色的白光,打在昏暗的室内竟还泛着一些蓝。葵夕脱了白色的风衣只穿一件黑色的长款毛衣,沐浴着灯光,显得皮肤更加苍白,然而她只是随意的站在臺上,无需再多的添饰就正正好好。莉莎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葵夕,随性,闲散,却独具一格的好看。

仿佛是终归水中的黑尾金鱼。

歌曲的旋律不快不慢,也不是当下流行的风格。莉莎他们其实听不太懂葵夕在唱什么,应该说完全听不懂。只是有些音乐或者歌者的魅力就在于,无需歌词,你便若有似无的懂得。

“人如天上的明月是不可拥有

情如曲过只遗留无可挽救再分别

为何只是失望填密我的空虚

这晚夜没有吻别”

……

假面的一众人听的认真,市丸银也藏在黑暗裏静静的看着。

这是他第二次听她唱歌。女孩子那日仰头在落英中浅笑的模样还恍若昨天,此时此刻,虽然成了另一种风格,却也要命的好看。

他从来不知道,葵夕会唱歌。就比如现在,听不懂她在用什么语言,却还是想听下去,一直这样听下去。

只不过今天的她,站在上面显得有些寂寞。她低垂眼睑,笼罩在蒙蒙的白光下,吞吐旋律,似是给谁坦露心伤。

市丸银一瞬不瞬的看着,除了她周遭全成了不必要的黑景,只衬托一人,在他眼裏熠熠生辉。他看见她抬眼扫过他这边,心臟倏而紧缩,然而她很快又垂下了眼眸,弯起唇角,笑的无奈。

“但我的心每分每刻仍然被他占有

他似这月儿仍然是不开口

提琴独奏独奏着明月半倚深秋

我的牵挂我的渴望直至以后”

……

怎么觉得……她像是唱给他听的一样。

市丸银瞬间惊醒,心裏顿时乱做一团,微蹙起眉压制心底莫名的躁动,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想当然。

自己当她作无关紧要,想必她看自己也只是过路的风景而已。

一干二凈,毫无瓜葛。

一曲终了,葵夕收了歌声,站在臺上。市丸银又看了一会,突然难捱心底空落落的不甘,最后瞥了一眼她浅笑的模样,抿紧了唇决绝的转身离开。

……

等他们尽兴出来,公交车什么的早没了。一群人喝的七歪八扭,抱怨着城市交通一点都不考虑醉汉的心情,却只能步行回家。

冬天的深夜很冷,葵夕将脸埋在围巾裏,低着头踩雪。身后的一帮人吵吵闹闹,声音在寂静的夜裏有些刺耳,她快走两步,只想一个人待一待。

“餵。”

葵夕回头,平子真子呲着牙走在旁边。

“你果然不对劲。到底出什么事了?”

葵夕摇头,平子翻了个死鱼眼。

“你这女人简直要闷死人了!你是失恋了吧?!绝对是吧?!”

葵夕在夜空睁着明亮的眸子看他,“你怎么知道?”

平子微微一楞,“……不是吧?!谁啊?”

葵夕突然笑开,“太八卦是不好的呦平子桑。”低下头,喃喃自语:“况且都没恋怎么失。”

“啧啧啧,暗恋啊原来。”

葵夕躲在围巾裏笑。

平子弓着背,小声嘀咕女孩子怎么都喜欢玩这种的。

“餵。”

“嗯?”

“他该不是就是你的施术对象吧。”

“这个……很显然吧?”

“他到底是谁啊?”

“不能说,女生的秘密。”

平子转头皿着牙。

“嘁。不说就不说。”顿了一下,平子低声缓缓道:“……但是,这样好吗?”

“什么?”

“你施术后万一……他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就怎么样办。”

平子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餵你不是说喜欢他吗?就这样丢他一个人也太狠心了吧?!”

葵夕更是莫名其妙,“我喜欢他是没错,但是这种事情可以反推成立吗?”

我喜欢他,他就会喜欢我吗?

“况且他还不知道我喜欢他。”

平子忍无可忍了,“你脑子没病吧?!”

“你才有病。”

“你这是搞毛啊!狗血言情看多了无法自拔了吗?犯得着搭上一条命吗餵?!”

葵夕抬眼看了看他,轻轻道:“现实远比剧本精彩的多平子桑。我既然没本事阻止他送死,就只能选择这种方式。而且我没觉得不值得。”

平子别过脸不吭声了。

葵夕也沈默,呼出一口热气,稳稳的走。街灯孤寂黯淡,车辆稀散零落,身后一群酒鬼吵的不可开交,而她的心底却宁静一片。

此时此刻,她才突然理解了那个固执的家伙。

就像他视抹杀蓝染为乱菊覆仇为生存的意义一样,挽回他的生命,就是她此生最大的愿景。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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