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子侧头懒懒的看向她:“你是滥好人吗?她伤的挺重,重到没灵力啦。”
“什——?!”
“也就是说,副队长是做不了了,静灵庭也不能待了,现在只是一只普通的整。”
葵夕惊愕的说不出话,完全没想到后续竟然会这样发展。见她不说话,平子又接道:“所以,那小子,准备撂下队长的名头,陪她去流魂街生活。”
葵夕的心凉了一下,随即又渐渐释然,徒留阵阵无可奈何的苦涩。
他终究是要陪她的。她终究是他心头主位。而自己,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个辛酸的爱慕者,无奈的旁观者。早该知道不是吗?
葵夕忽然感到身心俱疲,也不管平子还在,抵不住席卷而来的疲惫,直直的倒回床铺阖上了眼睛。
“这样睡过去不好吧,我听说他们可是今天出发,大概现在已经到门口了。”
葵夕的心猛然一颤,没有犹豫太久便迅捷的拉过一件夜服套上,匆匆忙忙对平子挥挥手说了声谢谢,便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四番队。
平子看着她向风一样的身影,呲牙自语。
病的不轻。
……
几天以来第一次见到阳光,强忍着眼睛的酸痛,葵夕试着向门口瞬步,然而没几下,就被迫停住。
下地之后才明白,自己的身体到了什么程度。就好像当你红润健康时,身体裏满满都是力量,而此时,不要说多余的力气,似乎五臟六腑都重了一倍,而体内却没有了支撑它们的力气。那种生命力虚空的感觉,真不是能拿两三句就说的透彻的。
葵夕跪着喘气,浑身软绵绵使不出力气,试着站起来双腿便不住颤抖。咬咬牙挪到墻根,扶着墻努力的适应,汗水浸透了身上单薄的衣裳,而她也顾不了许多。
要再看一眼,或许明天自己就不在了呢?天知道她什么时候突然消失。
至少看看自己费心了半天的成果,如果他元气满满的,就最好不过了。
她揪着领口喘了喘,晃了晃脑袋赶走一些耳鸣,感到身体适应了一些,马上又小跑了起来。
不过,见到他们,该说什么呢?
想了好久,没有一点头绪。想象着他们举案齐眉的场景,葵夕心裏阵阵发酸。
可能还是做不到若无其事吧……
既然他还活着,自己的使命也完成了,之后……之后就与自己再也无关了吧。
想到这,葵夕觉得心上空了一个地方。
终于气喘吁吁的抵达了正门,环顾四周,没有一个人影,心裏不由慌了一下。她向看守虚弱的笑笑,气息掩掩道:
“市丸队长,走了吗?”
看守斜着眼睛看着她,随后用手指了指门外。葵夕心裏焦灼一片。
“那个,能不能劳烦为我开一下门?”
看守又盯着葵夕看了半天,接着悠闲的拍了拍门,那门就缓缓开了。这门通身朱红,厚重沧桑,一眼望不到顶。两扇门只启了一条缝,却足以让葵夕通过。她踩着兴奋的步子小跑而出,迎面而来的阳光让她睁不开眼。她用手遮在头顶,极力向远处望去,待看清之后,却蓦得剎住了脚步。
夕阳沈沦,火烧云席卷了半面天空,映衬着街道瑰丽无暇。而晚阳下,那紧紧相拥的男女,更是晃疼了她的眼。
葵夕看到银发的男子微微弓着身子吻着金发女子的头顶,表情隐忍,却十分安逸。女子埋首于男子胸前,看不见表情,忽然抬头冲他甜甜一笑,换来男子恍惚的神色。
葵夕觉得,有人似乎将她的心,扒了一层皮,此刻火辣辣的疼,鲜血淋漓,满目疮痍。
她抬起脚步,却不住向后退。她痛恨自己为什么这样无能,不能最后一次见面,勇敢的上前大方的祝福,然后骄傲释然的转身走掉。
以为自己办的到,可实际离理想差太多。她被迎面的落霞刺痛了眼睛,一睁一闭,竟刺激的泛出眼泪来。
“葵夕!”
乱菊在向她招手。
葵夕抬手挡去阳光,无力的笑。她看向市丸银,发现他并没有平日裏的笑容。乱菊见葵夕半天不动,正要过去就看见她在向他们边后退边挥手。
葵夕伸长胳膊,装着很开心的样子,想对他们喊些什么,嗓子却完全堵住根本发不出声。她最后看了一眼市丸银,突然掉头跑掉。
他也在看自己。意识到这点,葵夕的眼泪剎时酸涩的滚下。她终于发现自己所珍视的爱情有多么卑微,他的一个眼神就可以摧毁她内心的防线。
直到听见门重重合上,葵夕才不再奔跑。她停在路中央擦着眼泪,心像系了千斤石,拉扯的她疲惫不堪。
曾以为到了今天就可以割舍,割舍之后就会变得轻松,原来完全不是这样。
然而再怎么痛苦再怎么心疼,这一切终究是与自己无关了。
“原来是他。”
朽木白哉不知何时出现在葵夕面前,望着紧闭的朱门,听不出任何语气。
葵夕简单行礼,强忍哭泣。
“但是,已经结束了。”
朽木白哉低头,女孩子红肿的眼裏满是泪水。再看向她的衣着,发现是四番队的病服。
“受伤了?”
“小问题而已。”
“……走吧。”
“?”
“回去四番队。”
葵夕闷闷点头,慢慢跟在朽木白哉的后面。
身后最后一抹斜阳,缓缓没入悲哀的大地。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