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夕最近做事不专心。一次跑错番队,三次拿错文件,至于写错字传错话更是数不胜数。罗兹无奈的挠头,终于忍不住出声:
“葵夕啊,最近有心事吗?”
葵夕惊醒一般回神,连忙摇头。
“啧,这家伙自从去流魂街出完任务就一直这样了。”平子死鱼眼,呲牙:“今天又把茶打到我的衣服上了。赔。”
葵夕抱歉的笑笑:“对不起啊平子队长。”
“不管,都几次了,赔。”
“……”
罗兹不理平子,对葵夕温和道:“如果身体不舒服就去休息吧。”
葵夕想了想,手下又写废一张文件,无奈的点点头走了。
她已经三年没见他和乱菊了。以为再次见面,她会心酸,但仍会羡慕的看着他们在一起,强装无事的祝福。结果真的见面,心酸什么的完全成了不值一提的情绪,那日市丸银沈重的表情和乱菊虚弱的睡颜,深深刺痛了她的心臟。
完全没有想过,事情会成这样。以为乱菊只是废了灵力,不想连生命都在摇摇欲坠。
早知如此,那日她就该……
平子敲了敲门,进来了。看了看坐在地板毫无反应的某人,一声不吭的坐在她旁边。
“你那天去流魂街见到他了吧。”
“嗯。”
“我就知道。这么多年躲着不见,结果还是避免不了啊。”
葵夕沈默。
“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说……乱菊姐撑不过这个冬天。”
平子耷拉着死鱼眼,无所谓的撇撇嘴。
“哦。”
葵夕抿着嘴唇,目光空茫的盯着地面发呆。平子斜着眼睛观察她,不耐道:“啧,我还以为是什么事,这个时候就算不欢呼雀跃至少也不该这副样子吧?市丸那小子未必都有你这么受打击吧?!”
葵夕眼神动了动,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一旁百无聊赖的平子,忽而一笑出声:“他……当然要比我受打击了。”
随即继续转过头,若有所思。
平子快被这阵寂静的沈默折磨到崩溃,看着她皱着眉沈思的侧脸,心裏咯噔一下,凉凉的问道:
“你不会又想做什么傻事吧?”
葵夕的身子明显的颤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平子,平淡道:“嗯,我正在想。”
平子一楞,继而立刻火大了起来,一把紧紧攥住她瘦薄的肩胛骨,几乎吼出声来:
“你嫌命长还是怎样?你还有多长的时间可以匀给她?你想过吗?!”
葵夕眼睛雾蒙蒙一片,眨也不眨,波澜不惊道:
“我没想过。都给她又怎样。”
平子突然觉得熊熊怒火在胸中滚动找不到出口,于是皱紧了眉头,手上的力气几乎要将她捏碎。
“你!”
一时语塞,平子倏而起身。明明那么多显而易见的道理,他偏偏竟不知道该拣哪一句说,更要命的是,即使是这样简单的道理,为什么这个女人就这样不可理喻?
转了一圈,干脆坐在她对面,紧紧盯着葵夕的眼睛。
“你是当滥好人当上瘾了?”
“不是。”
“那是怎样!”
葵夕嘴唇张了张,却再不言一语。低头看向地板,许久道:
“你没有见到,他当时的表情。”
平子怒火不减,道:“难受了?心疼了?所以不惜自己去送命?你到底是有多喜欢他啊我说!!”
葵夕对着他点点头。
“我喜欢他,不知道有多喜欢。所以只要是他的愿望我都会想办法替他实现,自己能对他有用就会觉得满足,这与代价无关,只是我喜欢而已。”
平子楞在那裏,看着她灵动的一双眼,心中顿生冰冷的恶意。于是他更紧的看她,语气认真,透着一股残忍:
“知道他为什么不喜欢你,甚至看都不看你一眼?连你自己都想不起自己,更不要指望那种肤凉情薄的男人会记起你。没有人是像你这样爱一个人的,就算之后你因为他变得再悲惨,都不会有人同情!”
葵夕忽然莞尔,在黄昏裏的笑容如同一朵染过血的白山茶,明艷苦涩。
“我什么都明白,所以一辈子有这样一次就够了。可是已经陷进去这么深了,你教我,你教教我,如何走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