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事,昨晚着凉了吧,市丸队长我先走了!”
“还是去一趟四番队比较好哦~”
“不,不用了!我很耐烧的,睡一觉就好了!拜拜!”
市丸银看着少女逃离似的冲出了门消失不见,心中有些奇怪。
很耐烧?第一次听有人这么说啊。
——还有“拜拜”,是再见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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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可以感觉到自己是怎样沈入睡眠的。
葵夕感觉自己像被丢入温热的池水,仰着面,慢慢地无止境的向下沈。眼前似乎是黑暗,却又有什么影像,头脑眩晕又不觉得难受,甚至是就想一直这样,永无止境的沈下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各种迷蒙的色彩层层弥漫了上来,有人影飞快掠过,想抓住却看不清他们的面孔。
他们似乎笑的很开心,可是为什么心裏总觉得沈重呢……
又一阵眩晕,画面切换的毫无违和感,似乎是那么的顺理成章,葵夕的眼前出现了现世的街道,清晰而富有色彩。
街上空无一人,水泥高楼森森挺立,虽然头顶是一片晴空,但让人依旧压抑的难受。
葵夕漫无目的的走,总觉得这个地方似曾相识,于是步履轻盈的穿过一条条巷道,停在一片废墟前。
看不出来是怎样的破坏才能让整座城市安然无恙,偏偏就眼前的这一块是一片废墟。葵夕想不出来,或者说压根没来得及思考这个问题,就被身后的动静吸引转身。
葵夕先看到了地上的一摊血迹,惊恐的后退,抬头便发现了靠在墻上的市丸银。
市丸银喘着粗气,口中念叨着什么葵夕听不清。接着他摊开血肉模糊的手掌,一团晶莹剔透却给人不详之感的东西赫然出现。
崩玉。
葵夕猛然间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自己看到的正是动画裏的场景。
而且还是市丸银生死不明的那一段。
葵夕意识到这是在梦裏,却仍止不住紧张,下意识的想要拉扯他的衣袖,催促市丸银赶紧丢掉崩玉离开,然而还未来得及触碰,一阵弥漫着凛冽杀意的飓风袭过,不远处传来蓝染低沈的嘶吼。
市丸银滞楞住了,拐出身子一探究竟,葵夕想开口制止,竟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一切来的太快,还未等葵夕反应过来,蓝染就劈倒了一幢楼出现在了市丸银面前,带着胜利者桀骜不拘的姿态,以及残忍的冷笑。
心臟停止了跳动,胸口一阵难熬的憋闷,想上前拉着市丸银逃离,却发现身体异样的沈重,所有的动作就像在水中一样,艰难滞缓,阻力重重。
发不出声音,又动弹不得。
于是葵夕眼睁睁的看见,蓝染带着戏谑残忍的笑容,折了市丸银的胳膊,一刀刺透他的心臟。
心口突然剧烈的疼痛,如同被谁撕裂,疼的她连呼吸都停滞。他无力的站在一边,银发遮掩住所有的表情,嘴角的血迹鲜红,竟成了葵夕眼中唯一的色彩。
胸口仿佛压了一条吸了水的海绵,沈重冰冷,紧紧包裹着她挣扎呼吸的胸腔。葵夕看着他重重摔在石板上,忍不住嘶喊,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一瞬间,空座市的晴天被压抑浓厚的乌云遮盖,灰暗阴森,连空气都变得沈重,呼吸愈发困难。她看着从天而降的乱菊张大了嘴巴伏在市丸银身上悲痛欲绝,听见她声声呼唤着市丸银的名字绝望的无从发洩。葵夕用尽了力气想冲开阻力扑过去,却仍被滞留在原地,只能无助地看着他们变得越来越模糊。眼前的景象逐渐崩碎,葵夕胸口发疼,心臟感觉一捏就会被挤出水来,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何时竟然泪雨磅沱。
“银……”
葵夕默声呢喃,看着乱菊伏在银身上哭的没了声音,突然了然,所谓的绝望也不过如此。
“银……”
你看乱菊姐多伤心。
“银……”
可是为什么,我也会那么绝望呢?乱菊姐伤心也就算了,为什么……为什么我也会有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呢……
“银……不要死…”
葵夕身不由己的被赶出梦境。意识逐渐清醒却仍死死闭着眼睛,胸中的压抑感依旧存在,就连喉咙都像是痛哭过的感受,肿胀嘶哑。
哭?
葵夕伸手一摸,竟然发现脸上有泪痕,睁开眼睛,泪水还是一个劲的掉。
撑着头坐起身来,虚虚的长嘆了一口气,想到刚才的梦境,心臟又被揪紧。
怎么会做这种梦?这是……
……果然,是不想让你死掉啊。那种什么也做不了的被动,还真是……
幸好是做梦…
“梦见什么了呢?哭的那么伤心还一遍遍叫我的名字,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才好了吶~”
葵夕猛然抬头,发现市丸银溺在一片月光下一脸笑意的坐在自己身边。
眼泪又上来了。
葵夕赶紧捂住脸,揉揉眼睛,一边含混不清的嘟囔:
“做噩梦了……”
“哦呀,你这个样子好像是我在梦裏狠狠欺负你了呢~或者说我在梦裏英雄救美了?”
“半夜闯女生的卧室,怎么想你都不会是那个英雄,市丸队长。”
“什么呀,只是拉上了窗帘哪有半夜,我是来看看你发烧怎么样了,没想到一来就听见你叫我的名字……”
葵夕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出声,只是一个劲的揉眼睛。
市丸银低低笑了一声,随即拉下了葵夕的手,用自己冰凉的手掌抚上葵夕红肿的眼睛,一把将她按回去躺下。
“那是多伤心的梦吶我真好奇……不过你现在继续睡一觉才是正经的吧。”
市丸银替她掖好了被角。
“记着别压着心臟捂着脑袋,再做噩梦可没人把你叫醒了哦~我先走了,晚安~”
葵夕闭着眼睛始终一声不吭,思绪游移完全不在状态。市丸银走到门口停下来看了她一眼,渐渐敛去笑容离开了。
自己还是有些挂念这个发烧的女孩子的。于是一到傍晚,自己便脱下羽织翻进了鬼道众,并顺利的找到了她所在的房间。
当他进去的时候,葵夕正把自己缩成一团,在厚重的棉被裏喃喃不清。等他靠近,才听清她原来是轻声念着自己的名字,一遍一遍,透着深深的绝望。诧异的拉低她蒙着头的被子,看到她竟然挂着眼泪,满是无助的神情。皱了下眉头,心不可察觉的动了一下,想摇摇她叫她醒来,可是接下来听到的句子,让他再没能动作。
她说,银,不要死啊……
市丸的神经突然变得敏锐,第一感觉便认定,她说的不要死,绝对不是生老病死那么简单。
难道她察觉到什么?
低头看着女孩子痛苦的眉头紧锁,微张着嘴巴汲取着新鲜空气,没过一会,就有转醒的迹象。
市丸银重新整理好一贯的表情,坐在一边静静等着她醒来。
按理说,应该不可能。认识她才多长时间,没理由会被这样的一个人看透自己的目的。
但是初次见面她就露出了破绽,之后还有几次,让他不得不在意。
走出鬼道众的院落,市丸银抬头看着冷清的半月,突然没有了那日赏月的心情。不知道是担心意外的人窥视到自己计划的原因,还是男人看见女孩子梦裏边哭边喊自己名字的正常反应,自己沈静已久的心,竟荡出层层涟漪。
那如果是害怕计划败露呢?
睁开了双眼,青瞳出折射出冷冷的杀意。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