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人真的死了心,日子就会变得慢条斯理,漫长的如过三秋。
葵夕没有了希冀,曾经心中那棵隐约蹿动的小火苗如今只剩下一层落寞的薄灰,偶尔闪动着星星点点,温度不减炽热,分量却极其的重。
自那天后市丸银好像更加神出鬼没,葵夕对吉良的抱怨已经见怪不怪,然而只是偶尔见到,市丸银也只是淡淡的笑一笑就过去,感觉不出任何别的情绪。
就是因为感觉不到,葵夕才会难捱没顶的失落。
有多少人陷入爱情当中是清醒自持的呢?喜欢他,多少就会认为自己也有些特别,乱菊如此,她也不能免俗。总觉得至少自己还知道他最深的秘密,多少应该会有些特殊,如今他只是风轻云淡的一笑而过,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裏。
所以愚蠢的,挣扎的,心痛的,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
滑稽而心酸的独角戏。
此时静灵庭迈入隆冬,冰冷的湿气紧紧贴着葵夕的皮肤,穿的再厚也觉得不舒服。搓搓手捂了捂脸,跨进办公室准备今天一天的工作。
静灵庭虽然没有暖气空调这种高级的东西,但是小火炉倒是有的。一点点的温暖在冰冻的室内显得格外可爱,葵夕一边凑过去展开手,一边转头跟自家副队长打招呼。
“早啊副队长,今天外面好冷啊。”
吉良瞇着眼睛笑的温和:“早啊葵夕桑。如果冷的话就把火炉移过去放你那吧。”
真是体贴的人。
葵夕摇摇头,“不了不了,今天好像主要是去送文件呢,说起来今天要去哪些番队?”
吉良正要回答,抬眼一看立马一副吃惊的模样:“队长!”
葵夕的心闻声磕了一下,木然的转身,淡淡问候。
市丸银径直走过。
“啊啦伊鹤,上个月的例行文件你见了吗?八番队催的我都头疼了。”
吉良微微垮着脸,小声吐槽:“八番队估计头更疼队长……”
“嗯?你说什么?”
“没没没!我什么也没说!”
吉良伊鹤挂着冷汗对着市丸银的笑脸迅速摆手,赶紧低头翻纸堆。
葵夕在一旁干干站着有些不知所措,也走到另一堆文件裏帮忙找东西。
“这个!队长!”吉良抽出一张薄薄的纸礼貌的递上,市丸银伸出细长的手指随意夹住。
“辛苦了,伊鹤。”
“没有的事。——那个葵夕桑,今天要送去签收的文件在这裏,刚才一块整理好了。”
葵夕应了一声,刚要伸手接过,不想凭空出现一只手劫走了文件。
市丸银玩味的翻着看,顺道暼了一眼浑身不自在的葵夕。
“六番队。”
葵夕的心臟突然沈了一下,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怎么了队长?”吉良不懂个中隐情,凑过来看文件上的内容,并没有觉得哪裏不妥。
“没什么吶,只是,以后六番队的文件都交给葵夕去送吧,伊鹤。”
“欸?为什么?”
“因为——”市丸银将文件交到吉良手中,转身意味不明的一笑,口气十分轻佻:“六番队有她心心念念的人呀。”
说罢看了一眼葵夕,笑着走掉了。
吉良楞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的望向葵夕,犹疑地出声:“葵夕桑……队长他是什么意思?”
葵夕低下头忽而苦笑,晃晃脑袋,抬眼对上吉良询问的眼神,心口窒闷难受,四肢都是缓不过来的凉意:
“既然队长这样交代了,不照他的话去做也不太好。”伸手拿过那迭文件,神情落在吉良眼裏,竟是枯败无奈的落寞。
“我先走了,吉良副队长。”
说罢不等吉良开口,便急急的转出了门。
……
既然一开始就许下了谎言,日后无论支付多少代价,她都得去圆它。
这是她自找的,怨不得其他人。
————————————
日子悠悠闲闲的滑过,一回神竟然已至新年。觉得度日如年的似乎只有葵夕一个,除她以外的所有人似乎都觉得时间快的不像话,就算是死神有上千年的寿命,照这样下去也不过是转眼的功夫而已。
新年是个很有魅力的节日,哪怕静灵庭的这些死神可能已经过了数不清的新年,然而眼下年关将至,葵夕丝毫看不见有谁是倦怠的模样。
就连常年皱着眉头的日番谷小白,也会在闲暇之余发呆怎么跟雏森度过一个有意义的新年。
乱菊一贯是活跃分子,按现世的说法就是节日达人。整天怠工装饰十番队不说,对年节裏的活动也显得兴趣盎然,时不时跑去三番队,拉着葵夕一副憧憬的样子。
“我说,新年什么的,像你这种岁数的人不应该都腻歪了吗?”葵夕拉着一排黑线,对整天游手好闲的乱菊吐槽不能。
“葵夕真是过分!什么叫你这种岁数!”
葵夕耸耸肩,示意她自己领悟。
“好无趣啊葵夕,新年什么的,最重要的就是心意啊!而且大家一起都在热闹,这种气氛很难得的!”
“一年两次,每年都有,我看不出哪裏难得——别说你忘了有夏日祭这回事。”
乱菊说不过,鼓起包子脸:“好古板!怪不得会喜欢朽木队长那样的人!”
葵夕被戳到痛处,抬眼凉凉的看了她一眼。
乱菊以为说她古板不乐意了,赶紧摆出笑脸巧笑:“啊啦啊啦,所以说你这种人才更有可能得到朽木队长的好感哦~”
葵夕低头写字,不置可否。
乱菊拄着头望天,似乎在想什么事:“说起来朽木队长……”
“嗯。”
“朽木家每年的祝贺舞都是静灵庭的标志性节目呢。”
葵夕停下手中的笔,抬头。
祝贺舞……就是露琪亚跳的那个?
“说起来前两年绯真夫人是跳舞的人,那舞姿真是美妙绝伦啊……”乱菊瞇着眼睛回忆,转头一看葵夕盯着她,连忙改口:“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葵夕莫名其妙了一会,之后明白了乱菊的反应,无所谓的笑笑,淡淡道:“这有什么关系,跳的好就是跳的好,我跟一个已经去世的人添什么堵。”
乱菊眨巴着眼睛看着,觉得葵夕的话有些凉薄。
“那现在呢?是朽木家的义妹在跳?”
“今年好像不是,据说正在现世驻守回不来,而且我听说啊——”乱菊凑近,压低了声音:“据说她在现世跟尸魂界失去联系了。”
葵夕的心一沈,皱紧了眉。
“欸?你怎么这种表情?”
葵夕摇摇头,浅浅笑道:“这应该是了不得的过失吧。”
乱菊突然笑开:“啊啦啊啦,原来是在担心朽木队长妹妹的安危啊,爱屋及乌吗?哈哈~”
葵夕敷衍的笑笑,不做回答。
露琪亚失去联系,看来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吶,吶,葵夕。”
“嗯?”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吧。”
葵夕疑惑:“去哪裏?”
乱菊发火了,“啊真是的,搞了半天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当然是去看朽木家的祝贺舞了!”
葵夕抬头,一副恍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