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葵夕一早就站在了浦元商店门口。小雨是个礼貌的孩子,声音轻柔的让葵夕进去,还端来一杯热乎乎的茶。
此时浦元商店已经开始了一天的营业,这让葵夕颇感意外,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浦元商店不到中午是不会开门的。
“啊呀呀葵夕桑,真是早呢!”
浦原喜助熟络的打招呼。
“嗯,是有些早——握菱大人呢?回来了吗?”
“已经准备好在地下训练场了呦~”
……
握菱铁斋褪下了浦元商店的工作服,一脸严肃的坐在地上看着来人。葵夕见状楞了楞,走上前跪坐好端正行礼。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前大鬼道长大人。”
握菱铁斋不动声色,葵夕坐起身继续道:
“晚辈此番前来,特意向您讨教转生鬼道。如果可以,请您务必将它传授给我。”
握菱铁斋的眼神隐秘在墨镜之后,许久不说话,沈默的空气让葵夕的手心渐渐渗出细汗来。
“转生术是禁术。”
“我知道。”
“代价也很大。”
葵夕不在意一笑:“我只关心,成功的机率是多少,以及对施术对象有没有副作用。”
握菱铁斋隔着镜片观察眼前的人,少女坐的端正,浑身散发着沈稳的气息,她的眼眸裏闪烁着期待,看不出有什么胆怯和犹豫。
转生鬼道是他无意间创造的,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发明,也没有多少用武之地,但是命理生死毕竟不是他们所能干涉的领域,于是发明不久,就将与之有关的一切销毁,扔进尸魂界浩瀚如烟的历史中。
然而眼前的人依旧找到了蛛丝马迹,甚至跑来专门求教。
是有多强烈的动机。
“转生术并不难,只是结界符式很覆杂。只要施术的时候结界和言灵不出错,就能成功。”
原来就是死记硬背。葵夕松了一口气。
“至于副作用——”握菱铁斋沈思一下,“当时我并没有消耗太多的生命去研究,所以不知道时间长了会如何。——你准备动用多少生命?”
葵夕低头想想,缓缓出声问:“死神……一般有多长时间的寿命?”
“这个没人知道,只知道活的最久的是山本总队长。死神都是非正常死亡,或病死,但更多时候是战死。”
葵夕突然觉得有些悲凉。
活得再长,最后不能善终多少还是有些遗憾。
“不过至少我当时的几个实验体,并没有显现出什么负面影响。”
葵夕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那么我最后确定一次,你清楚之中的代价吗?如果你施术输出一百年的寿命,自己将会折损三倍的生命。”
“我清楚。”
“即使是这样?”
葵夕突然觉得这场对话似曾相识,好像是哪个午后,自己气急败坏的问某个风轻云淡的家伙同样的问题,那人却一脸坚定,字字清晰。
眼前的场景与记忆裏的画面倏而重合,葵夕突然莞尔一笑:
“即使是这样,也在所不惜。”
……
之后握菱铁斋就开始交待相关的事项了。照他说的,其实他的作用只是提供言灵和符咒,剩下的就看葵夕记忆的如何。
他拿出一张古旧的纸张,葵夕小心翼翼铺开,差点被纸上繁覆的图形晃晕了眼。
自己还真是小瞧它了。
再抛出一本小册子,裏面密密麻麻全是言灵,葵夕顿时瞪大了眼呆在原地。
……不过这也合适,如果只用画一个圆念一句“神灯神灯我要转生”就可以的话,多少也对不起生命的分量。
其实东西多不要命,雪上加霜的是,她不能带走。
浦元和握菱铁斋联名下令,只准原地阅读,不准拍照录像摘抄。第一怕落入不轨之人的手裏,第二就是握菱仍不变将其封印的初衷。
毕竟打乱生死并不是什么随意的事。
葵夕无奈,却也无可奈何。于是她每天一大早就待在地下室裏又记又划又念叨,直到浦原喜助赶人了才“依依不舍”的回假面仓库。
每天如此,憧憬又充实着。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葵夕曾经仔细琢磨过,大概就是自己无论怎样都能对他有些用处的满足感。
她实力平平,智商一般,偶尔剧透一下还老被人当成间谍。她觉得自己的存在相较于蓝染的阴谋简直渺小的不值一提,而如此渺小的自己,究竟靠什么挽救即将步入死亡的他呢。
她什么也没有,徒留一场漫长而空虚的生命。
如果市丸银当真死了,她觉得自己一定一辈子都会悔恨空虚。明知道他会死亡而不作为,将他深深印在心底却再也看不到,她觉得她会疯掉。
与其痛苦的活着,不如有价值的死掉。
葵夕弯了弯嘴角,手下的木枝补满了最后一角圆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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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很快,在自己整天刻苦记背的状态下,空座市已经步入初冬。
葵夕觉得自己这段时间重回了学生时代的考试前夕。她能力不突出,但记忆力倒是一流,眼下决战在即,她也能将所有的符咒和言灵倒背如流。
说起来,近一段时间她与假面军团的人相处的还不错。可能是多多少少放下了戒备,一干人等对待葵夕的态度缓和了不止一个次元。只是她总忙着去浦元商店没办法跟他们老在一起,但这也并不妨碍他们会有事没事跑来找她。
比如今天,就是平子真子。
“我说,你为什么不能把这些带回仓库裏研究啊?”
葵夕没抬眼,弯着腰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符咒:“因为怕被别人看到浦元不让。”
“嘁,那还这么容易让我进来。”平子翻了翻白眼,对奸商的思维表示无语。
葵夕淡淡道:“那是因为店长大人相信你的智商。”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人家明明是相信我的人品!”
“哦,那就是不相信你的智商。”
“餵餵——”
葵夕瞥他一眼,嗤的笑出声。
平子真子翻着死鱼眼,摸过一个饭团咬下。
良久。
“马上就决战了啊。”平子真子望着虚假的天,突然感嘆,“你说,我们——”
“你们会没事的。”
平子侧头看着还在画符咒的葵夕,眼神黯淡了下来:“如果——”
“没有如果。”
平子的话三番两次被截断,有些不爽。
“餵餵餵,我只是想感嘆一下没必要每次都这么干脆的抢话吧我说!”
葵夕直起身子笑着看他:
“平子桑也会感嘆啊。”
“嘁~我为什么不能感嘆。而且临行前有这种感嘆也很正常。”
葵夕扔下树枝,拍拍手走到平子身边坐下。
“我理解。但是,不会有事。”
平子转头意味不明的看她。
葵夕弯着眉眼笑道:“你都会担心,其他人怎么办?相信我吧。”
“这么笃定完全都不像你啊……”
“是么?直觉吧。”
“不说这个了。”平子摆摆手,道:“今天早点回去吧,日世裏他们说要好好热闹热闹,让我叫上你。”
葵夕思虑一下,点头答应。
日世裏他们,应该也在不安着吧。
怕是真的战死,脑中都没有与同伴最后狂欢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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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圈。
市丸银靠在墻上,漫不经心的抛着一块石英石,一上一下。
“你在走神吗,银。”
市丸银转头,蓝染何时站在宽大的窗前。
“被你看出来了呀,蓝染队长。”说话间带着狐貍一般的笑意。
“真难得,你也会走神。”
“哦呀,我的大脑也需要休息呀。”
“是么。”蓝染微微侧身,就着月光看着市丸银苍白的脸,“马上就要决战了,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应该,没问题了。”
蓝染戏谑一笑,“包括与故人面对面为敌的心情?”
市丸银突然笑开,“你在说什么呀蓝染队长,这种东西还需要刻意准备吗?”
蓝染不置可否,转过身看向窗外,淡淡道:“说的也是呢。”
“但是——”
“嗯?”
“今晚很想去现世散散步呀。”
蓝染侧头,微微莫名一笑。
“这是你的自由,银。记得赶决战前回来就好。”
“不会耽误蓝染队长的事的,放心。”说着起身挥挥手走向门口,“只是散步而已。”
…………
穿着萨尔阿波罗给的义骸,市丸银闲闲的走在空座町的街上。
其实这样出来,虽然完全隐蔽了灵压,但依然很危险。
可是他什么时候怕过危险。
此时现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街灯一盏盏亮起,沿途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他双手随意的插在裤子口袋裏闲散的走着,白色的毛衣外搭着西装样式的休闲外套,黑白分明的打扮并没有出彩的地方,然而整个人走在街上却依旧抢眼。
过路的女孩子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你看那个人,银色的头发。
是啊,说不出的感觉,真好看。
市丸银微微提着嘴角,对偶尔溜进来的言语和目光置若罔闻,笔直着身体,毫无目的的前行。
怎么突然想来现世呢?大概是因为在空落的虚圈呆久了吧。他总不能去尸魂界散心。
思虑及此,忍不住恶劣的笑起。
尸魂界的那些人,不久就要见到了吧。
她也会参战吗?
微微锁起眉头,一丝烦扰在心底隐隐鼓噪。
脸上有一滴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