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太久,乱菊的死讯便传遍了静灵庭,所有人无一例外的先是震惊,之后露出或悲伤或遗憾的神情。
乱菊的人缘很好,几乎所有打过交道的人都很喜欢她,包括葵夕。只是葵夕更多的时候表现的并不突出,只因心裏隔着一个人,觉得这样做多多少少都会显得伪善。
然而悲伤却是真的。
乱菊昔日的朋友约好了日子,在某一天聚集在流魂街的那堆废墟前。众人默默的摆好了纯洁明朗的白菊,沈默着,给一个远行的灵魂饯行。
整会步入轮回,如果还有缘分,我们依然可以相见。
“市丸应该很难过吧,都没有看见他。”罗兹站在葵夕旁边轻轻感嘆。
“队长?”葵夕诧异的看他,她不记得罗兹和乱菊有什么交情。
“你在困惑我为什么会来吧葵夕。”
“嗯……”
“这个。”罗兹微笑着递过一个信封。葵夕疑惑的接过,上面是山本总队长的笔迹。
“这是什么?”
“三番队队长的任命状。”
“队长!你?——”
罗兹笑的温和,“啊,果然还是觉得现世更舒适啊。”
“队长……”
“辞呈我也递了,老头子也答应了,剩下的就是把这个交给市丸了。”罗兹环顾了一下,“不过不知道他在哪裏啊。”
葵夕看着信封许久,抬头对他微笑:“那我去找吧,队长。”
罗兹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如果有机会,来现实看看我们。”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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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深沈,流魂街基本上已经漆黑一片。当葵夕拉开依旧灯火通明喧闹不已的房门时,看到的是市丸银被一群歌舞伎簇拥着的画面。
房间裏顿时安静了。
市丸银面无表情看向不速之客,发现是同样面无表情的葵夕后,绽开笑容。
“啊啦,这不是小葵夕嘛~”
葵夕站在门口,不接话。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裏呢?”
“我不知道你在这,所以我找了你四个小时。”
“……”市丸银收起笑容,屏退了舞伎。葵夕等一干人完全走远,才慢慢的坐在他面前。
“有事吗?”
葵夕不绕弯,直接将信封推至他面前。市丸银随意的看一眼,“这是什么?”
“任命状。三番队队长职位正在空缺。”
市丸银轻笑一声,靠进身后绵软的靠背。
“不想去?”
“能胜任的人多的是,为什么又是我?”
“……”葵夕皱了眉,一瞬不瞬的看他。市丸银并没有觉得不自在,伸手伶起酒瓶,替自己满上,悠悠闲闲送入口中。
“要一起喝吗?”
葵夕看着他半晌不回答,他也不在意,继续一盏又一盏。眼看一盅告罄,伸手又去拿下一盅,葵夕一把按住瓶口,不容置疑的看他。
“很伤心?”
市丸银瞥她一眼,拿开她的手,不理会。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颓废到这种地步。”
市丸银冷笑一声,不看她,“你是哪裏来的信心啊葵夕。”辛辣苦涩的液体入喉,声音也变得嘶哑:“你们为什么,都会觉得我有能力达到你们的期许呢?乱菊是,山本队长是,怎么连你也是。”
葵夕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看他如今的模样,似乎是在放纵自己自暴自弃。
乱菊的死,打击真的这么大吗?
葵夕正想反驳什么,那日他的话又浮现在耳旁。
我……无能。
葵夕怔了怔,缓和了表情,轻轻接过他手中的酒盅,在他略显惊讶的表情下,替他斟满了酒。
“怎么这样说自己,为什么要把错全揽在自己身上。银你,做错什么了吗?”
市丸银微怔,少女温柔垂眸的面孔变得遥远而模糊,她轻轻的声音一字一句落入心底,仿佛三月的春阳,照进内心空芒的冰原。
葵夕有一种魔力,会让你将心底最深的秘密,倾数吐露,大概正是这种魔力,才会让乱菊每次心烦就找她喝酒,然后不管不顾的倾诉。
酒盏裏的琼浆静的像块冰,纸门外隐约传来歌舞的调笑声,而屋内许久都没有一丝响动,简直静的窒息。
“我……没能亲手杀死蓝染。”
“谁都没能杀死他。”
“我没能夺回乱菊的东西。”
“……”
“还让她受了伤。”
“……”
“……丧命。”
市丸银抬手遮住眼睛,细长的指尖微微颤抖,突然水滴打在桌面,葵夕看去,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竟聚起了泪滴。
葵夕的心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开一点,逐渐逐渐,弥漫开酸涩的疼痛。
“我到底做了什么……我之前都在干什么……都是我……都是我才……”
市丸银的声音低沈嘶哑,语气无助悲凉。葵夕心疼的看着他,缓缓直起身伸出手臂,握住他遮在眼睛上的手。他的手几乎没有温度,冰冰凉凉似是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