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这样下去,她会好起来吧。
葵夕拉开一道抽屉,抽出一支细长的木盒,看了两眼,伸到他面前。
“给你。”
市丸银疑惑,伸手接过,掀开木质的盒盖,顿时怔在原地。
盒子裏装着的,是那支发簪。
葵夕转过头去,继续收拾东西,似乎在打包。
“一时冲动烧光了那个屋子,现在应该很后悔吧。”语气平平,顿了一下,“什么都没留下,现在连个睹物思人的东西都没有。还好当时忘记了还它。”
市丸银怔住,皱起眉看她。
葵夕风轻云淡,“这是,那次我为朽木家和歌时乱菊姐临时给我的。现在该还给你了。”
市丸银控制不住,急切出声:“这个是我——”
“市丸队长请回吧,我要收拾一些私人物品,在朽木家应急。”
市丸银一楞,朽木家三个字划的他心口锐痛。只见葵夕垂着眼睑认真翻出东西堆在案几上,忙忙碌碌,顾不上看他一眼。
是啊,朽木家,她马上就是朽木了。
捏紧手裏的东西,木盒的棱角硌痛了手心,再不多说一句,转身离开房间。
葵夕听见脚步声远去后,脱力的跪倒在地,下一秒眼前漆黑一片,等重见光明的时候,竟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终于,到极限了吗。
冷笑一声,看着桌子上的一堆东西良久,支起最后一点力气,用鬼道将其尽数消灭。
她要离开,不会留下任何东西,她要将自己在这裏的一切抹的一干二凈,不留一丝痕迹。
就像做一场悲欢离合的梦,醒来之后,空茫一片,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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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夕曾想过,自己会怎样死去,是不是盛大到千人哀悼,是不是会悲壮到万人痛哭。而后转念又自嘲异想天开,自己的心自始至终装的只有一个人,怎么可以奢望那么多人的眼泪。
扶着冰凉的墻壁缓缓挪动,感觉体内的生命带着温度一点一点流失。天还未亮,静灵庭如废城一般静谧,连风都不路过,阴冷的空气压住了胸腔,让她进出呼吸都变得困难异常。她突然莞尔,自嘲的一笑,心中抑制不住的凄凉。
回顾这一生,究竟哪裏出彩,不过是为一个人掏空了心,耗尽了性命,替他守护,任他戏弄,仅此而已。想起那日平子真子诅咒似的斥责,现在自己这种下场,还真是一语中畿。
果然,连自己都不会同情自己。
葵夕停下来望着黑色淡尽的天空,眼睛干涩无比。吃力的抬起苍白的手臂,指缝有细微的光透过。不消一会,指尖散发着晶莹的光,继而松散开来,折射着晨光,却不痛不痒。
“葵夕桑!!”“餵!你!”
葵夕听不清谁在呼喊,抬首闭眼,下半身已散作灵子,灵动飘散。朝日的光芒喷薄而出,流淌出璀璨的光辉,映着她平和的面容,格外温暖,直到全身散作灵子,闪烁着金色的光点,随路过的风,闲逸的上下沈浮,最终优雅的打了一个旋,消失在广阔的静灵庭中。
吉良满脸惊愕,甚至来不及扑过去伸手触碰,眼前便什么都不剩。他望向同样一脸震惊的平子真子,不知所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平……平子队长……”
平子真子锁着眉,低下头沈默。
……终于要走了吗。
真是,你这家伙还懂不懂礼貌,连个招呼都不打。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让人亲眼看见还真是……
周围渐渐围了一圈死神,有人扯一扯吉良,问刚才是谁死了。吉良怔在原地回不过神来,呆呆的看着眼前鲜红的高墻,无动于衷。
“餵。餵。”平子叫醒一旁呆立着的吉良,“已经看到了吧,她死了。”
“平子队长!”
“啧,闲站着也没用,还是早点通知你家队长比较好。”
吉良一听,幡然醒悟般睁大眼睛,剥开人群,转身向三番队舍瞬步而去。
……
走廊裏突然咚咚作响,来人显然顾不得礼节,一把拉开了队长室的门。
“队长!”
市丸银背对着门,正擦拭着自己的斩魄刀。
“什么事,伊鹤,急得都忘记这是队长室了么?”
“抱歉,队长,但是……”
说话的人突然停下来,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
市丸银侧过头摆起平常的笑容,看着门口神色不定的吉良,耐心的等他组织语言。
“葵夕桑……葵夕桑她,去世了!”
市丸银怔了两秒,随即加深了笑意,回过头继续摆弄神枪。
“你在说什么呀伊鹤。”
“队长!”吉良的声音喑哑,隐约中竟带着哭腔,“好多人都看见了,葵夕桑的身体突然崩溃,化成灵子消失了!”
“真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吶伊鹤,葵夕现在应该在朽木那裏,过一阵子就会痊愈回来了。”
“队长!葵夕桑的灵压已经消失了!”
市丸银闭了闭眼睛。
“那么,就是已经到王域开始治疗了么。”
吉良突然禁了声,看着自家队长一如往常的背影和语调,丝毫感受不到葵夕死亡带给他的震动。
其实很早以前大家就看出来,队长对葵夕桑很关照,甚至不少人还揣测过两人的关系。如今葵夕桑过世,看他的样子,难道她对他,就这样无关痛痒吗?
然而他却觉得又不是这样,恐惧,抓不着摸不透的恐惧,像是暴风雨骤来的前夕,感觉自家队长越是正常,就让他越是不安。
吉良轻不可闻的说了声抱歉,默默的合上了纸门走远。
市丸银停下了手裏的动作,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不知为何心裏压了一块沈沈的石头。
怎么了呢。
刚才,好像听到葵夕的名字了。
她应该已经到王域了吧。大概。
合起神枪,手心传突然来刺痛,低头看去,掌心何时出现了血肉模糊的刀伤。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