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慌失措的抬头,刚好对上他的视线。
市丸银发现眼前的人刷白着脸蹙着眉一脸懊恼,抿着唇靠近他,似乎是在躲避身后的什么东西。疑惑的向她后面看去,只见一个男人小心翼翼对着她的裙子伸出黝黑的手,眼神十分骯臟。于是不悦的皱眉,提起沈沈的电脑包重重砸下那只手,在那手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衣料之前,拿电脑护在她身后。
男人抬头恶狠狠的看向提包的人,只见那人看着他笑的闲定又危险,将女孩子往怀裏紧了紧。
浮舟被他护在怀裏,紧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他身上有好闻的气息,手臂也霸道的绕在腰间,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
好安心。又是这种感觉。
感觉全身心都放下了戒备,仿佛自己奔波了漫长的一段路终于找到了归属,心裏一软,不再抗拒的将头靠在他肩上,双手紧紧攥着他腰间的布料。
市丸银低头,看不见她的表情。她的身体温暖而柔软,腰间若有若无的拉扯带来异样的感觉,好像一下回到了某个盛夏的夜晚,她闭眼拽着自己的衣袖,紧张而小心,一如当初,拨乱了他心裏一潭平静无痕的池水。
是不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动心而不自知。如果那时可以意识到,是不是就可以正大光明的牵着她,不必压抑,将她像如今一样紧紧护在怀裏呢。
只是和那时一样,现在的她,依然不懂什么是依赖。
终于到站下了地铁,浮舟尴尬的快两步走出,望着干凈的蓝天狠狠出了一口气。
市丸银打量着她。
“该说你魅力大呢还是胆子大,穿成这样换哪个男人都会忍不住呀。”
浮舟脸一听脸颊通红一片,低头看去。
哪有那么夸张!裙子刚到膝盖不是正好吗?
“那就是我魅力大,不信你看那个女孩子。”说着用眼神示意。
“……”
市丸银只能感嘆世风日下。
“不过用这个说我魅力大,我可真高兴不起来。”
要知道那会她都快恶心死了。
市丸银看她一眼,意味深长道:“那个时候就要支声啊,你平时都是怎么办?”
“平时?”浮舟气呼呼,“这是第一次!”
“哦呀,跟我在一起的第一次可真多。”
浮舟斜他一眼,径直走掉,“都没好事。”
“不过,可以依赖我哦~”
浮舟慢慢停住,侧头对他忽而一笑,笑意不达眼底,尽是凉薄的讽刺:
“你哪是我可以依赖的人,怕是,我不够格。”
市丸银一怔,“怎么这么说?”
浮舟莞尔,道:“我跟你不熟啊,市丸先生,谁知道你会不会对我许下承诺,然后又扔我一个人天真期待呢。”
市丸银心臟一紧,又颤抖着放开。只见她自顾自走远不再理他,那背影,熟悉又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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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家裏舒服。
浮舟轻快的跑进卧室冲了澡换了衣服,出来发现市丸银正坐在沙发上翻报纸。
“怎么不去睡觉?”走过去坐下,一笑,“看得懂吗?”
市丸银侧头对她笑笑,“看不太懂吶。果然这种东西是突击不来的吗。”
浮舟无力吐槽。
博大精深的中文是容你翻一晚上字典就突击得了的吗?!
“语言是很麻烦的事,我觉得世界上没有比中文更覆杂的语言了,难写,难懂,讲究也多。”
市丸银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想起那次她与蓝染用中文交流的事,好像那之后他确实也翻过一些中文方面的书,只是因为没时间而无法深究。
“我想学,你教我。”
浮舟诧异看他,“真的?”
看不出他敷衍的意思,浮舟磨蹭磨蹭,回去取了纸和笔出来。
“嗯……那个……拼音知道吧?”
认真点头。浮舟难以置信。
“你怎么学会的?”
市丸银笑笑,用手指点点头,表示他很聪明,这种东西小菜一碟。
浮舟放下煞有介事的样子,无力道:“那我还教什么啊,抱着字典认字吧。”
市丸银肘着下巴看她一会,握起笔:
“那么先学写名字吧。”
笔尖点在纸上,却不知道拐向哪个方向。他该写哪个名字呢,葵夕?还是浮舟?
浮舟笑着看他,“写自己的名字吧。市,丸,银。”
市丸银笑一笑,顺利的写出来。
“欸~汉字写的真不赖啊——话说你的‘银’写的好奇怪,再一遍我看看。”
“哪裏不对吗?”
浮舟抿着嘴笑,抽出笔,“笔顺错了,应该是这样,看好了哦。”
市丸银并没有听话看向纸张,而是看着她的侧脸出神。她微垂着眼睑,轻轻提着嘴角,模样认真专註,显得十分可爱。他在她转过头之前收回视线,她将笔塞回他手裏,道:
“你来。”
他好笑,下笔依然是错的。
浮舟不解,“这个字又不难,怎么就被你写的这么别扭,还是你的名字呢。”
市丸银轻笑一声,“对啊,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怎么行——”突然伸手,将她一把拉至腿间的沙发,头搁在她的肩窝,蹭一蹭:“这样写我就看清了。”
浮舟的脸顿时烧灼一片,他细软的银发扫在脖颈处,酥酥麻麻仿佛电流经过。他的心跳沈稳而有力,紧紧贴着她的背脊,让她顿时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你……你不要这样。”
“不要哪样。”他侧头暧昧的对她耳语,低沈的声音沈沈落在耳畔,她浑身都在颤抖。她红着脸偏头躲他,小声嘟囔道:“痒。”
市丸银越发起了玩心,搂紧她软软的腰将她贴的更紧,粘过去就要用嘴唇捉她红透了的耳垂,眼看就要碰到,她却忽然抬了手,捂住了耳朵。
他停住,顿了两秒,轻轻吻了下她细弱的手指,胸口有些闷又有些堵,不再逗她,执起笔一笔一划写起了字。
浮舟偷偷抬眼看他。
他只是专註的盯着手下的笔,虽然挂着浅淡的笑容,却总像是埋了什么心事,沈默的样子好像离她千山万水一般的遥远。
心裏一软,低下头去。
“又写错了。”
小声嘀咕,红着脸覆上他有力的右手,他的手大的让她难以掌控,然是如此,却也使足了力道,拉回他将要偏离的方向。
市丸银一怔,手上也失了力气,由她握着自己,一笔一划。
她的手还是这么温暖,一如那夜的温度,握着他,给予他最贴心的安抚。她安静的待在他的怀裏,握着他的手写下一遍又一遍的‘银’,窗外的阳光直直落进来,反射着白色的地板晃痛人的眼睛,如梦似幻。
能这样安稳的抱着她,是他梦过的无数次的事情。其实回想起来,在尸魂界的时候他都没有好好拥抱过她,那时他还琢磨不清对她的感情,等一切明白了,空下了怀抱,却再没有了那个人。
多少日日夜夜,灵魂空缺着一块,刚好是她大小,此时紧紧环着她,一切终于完满而充实。
生命突然美丽的不像话,他忽然嘆息一声,将头搁在她的瘦削的肩上。
浮舟停住,松开手,而下一秒又被他攥住手指,紧紧捏在手心,不让她离开。呼吸一滞,侧头看他,他闭着眼睛一脸满足,呼吸绵软悠长,仿佛时间也被拉长。
像是不忍打破此时的静谧,她不禁压低了声音,轻轻问他:“困了?”
点点头,连话都不愿意说。
直起身子,抬了抬他枕着的肩,“那回去睡吧。”
腰间的手又紧了两分,“这样就好。”
浮舟别过头,不再说话。
“吶,以后你来教孩子中文,好不好?”
他闭着眼睛,声音有些慵懒,近近的响在她耳畔。
浮舟心臟莫名一颤,却笑得轻快:
“好啊,价格就按东京当时的标准打八折算,准保把你的小孩教的跟中国人一样。”
市丸银微睁开眼,落寞的光却没有落进她的视线。只是困意浓浓袭来,来不及再说什么,便沈沈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